琴酒眨了眨眼,生理性淚水滑出眼眶,沾濕了臉頰——好怪異的感覺。
也不知道能不能算是「哭」。
烏丸蓮耶嚇了一跳,連忙湊過去看:「怎麼回事?真的是被太陽傷到了眼睛?」
……他們明明背對著烈日。
琴酒感覺先生有點關心則亂,剛剛還在踩自己的影子玩,這會兒就忘了。
「不是。」
琴酒含混的道,發現烏丸蓮耶大驚小怪的舉動引來了一些人的注意,包括前面那個精神頗為緊張的女人。
於是琴酒只好收斂並克制本性,面無表情的示弱:「眼睛有些灼痛,可能是用眼過度了。」
女人的視線落在他的臉上,琴酒的眼睛眯起,看不到永遠顯得冰涼冷硬的瞳孔,她只覺得這個男人瘦瘦高高,有型還很帥。
漂亮的銀髮也少見,無論是長度、光澤、柔順……都令人欣羨。
女人收回目光,牽著兒子繼續往前走。
琴酒抬起一隻手捂住臉,依舊有些模糊的視線跟著前方目標移動,這次他勉強看到了男孩轉過來的側臉。
雖然只是輪廓,但大哥還是立刻辨認出,這就是曾在他面前多次露面、但卻被當成無辜孩童放過的江戶川柯南!
他輕輕呼出一口氣。
柯南和黑羽快斗,不一樣。
同樣是主角,但他在快斗身上,根本看不到如此龐大、令人生畏的霧氣。
是因為這個世界以偵探為主?
還是世界意識發現了他和先生的針對,所以在消散的時候,把大部分眷顧都留給了柯南?
琴酒心中迸發出強烈殺意,又轉瞬即逝。
前方的男孩瑟縮了一下,下意識貼近母親,有些驚疑不定的看向身後,結果一無所獲。
……奇怪,突然覺得有點冷。
他又看了看天空,被太陽光暖到,慢慢放鬆身體。
琴酒透過指縫,默默注視著男孩,發現他並未神經質的直接鎖定自己、確定危險來源,頓時滿意的勾起冷笑———看來這份防護,和其他人一樣死板。
想到黑羽盜一死亡時的發現,曾經和烏丸蓮耶確定的計劃在琴酒心中迅速完善。
除了要讓黑羽快斗和柯南同時登場外,還要額外形成「較量」,嘗試以快斗為武器,掠奪、分化、瓦解柯南身上的龐大庇護。
雙子本來就有競爭之勢,再加上他這個bug背後謀劃,兩相結合,相信會取得不錯的成效。
一次不成就多來幾次,只要有收穫,就能慢慢達成目的。
琴酒用指腹抹掉頰上水痕,他又眨了眨眼,感覺不適感已經幾近於無,視力也基本恢復正常。
一直關切注視著他的烏丸蓮耶再次開口:「眼眶周圍看著有些紅腫,眼睛裡也有血絲。」
他把掛在領口的墨鏡拿下來給琴酒戴上:「沙子反光比較刺眼,一會兒我們去附近的診所看看。」
「嗯。」
琴酒應了一聲,察覺到震動,他從防水袋裡拿出手機,發現遠在神戶的品麗珠給他發了一條消息。
烏丸蓮耶眼尖看到,乾脆拿過手機點開。
「交感神經興奮、血壓升高、心率加快……她問你剛剛在做什麼,看指標波動有些像是急性青光眼。」先生皺起眉。
「告訴她沒事。」
琴酒道,看來手臂上的監測設備還挺有用。
【Gin說他沒事,一會兒我們去檢查一下眼睛,再給你回復。】
【……先生?】
【是我。】
【好的,我明白了。】
品麗珠發完最後一條,再也沒有動靜。
烏丸蓮耶把手機還給琴酒,隨意瞥了一眼前面的母子後,又把注意力放到身邊的琴喵身上,他還是覺得最好先去診所。
「剛剛你已經確認了一些事吧?繼續跟著也沒有大意義。」
烏丸蓮耶委婉的勸阻,先前那陣寒意他也有感覺,正處於狩獵興奮期的大貓比較危險,他可不想因為旁人挨上一爪子。
琴酒停下腳步,覺得先生說的不錯。
雖然他很想立刻給「柯南」製造一點危機,試探一下霧氣變現後的成色,但既然人已經露面,似乎也不必急於一時。
「燒烤不吃了?」琴酒問道。
烏丸蓮耶略微遺憾,但他堅定的道:「不吃了,先去看眼睛。」
———
醫生看過之後,表示沒有大礙,並開了一瓶眼藥水。
於是放鬆下來的烏丸蓮耶總算又有了度假的興趣。
按照計劃,今天夜裡他們便會乘坐飛機啟程返回日本,距離登機還有六七個小時,他們可以去購物或者幹些別的。
琴酒懶洋洋的坐在躺椅上,此時從陽台透入的光線已經不再毒辣,曬著剛剛好。
擺脫沙子之後,他便迫不及待的沖洗了一下,這會兒不是很想動彈。
聽到烏丸蓮耶提到購物,琴酒眼皮子都沒有抬,無趣的偏過頭,手指依舊有一搭沒一搭的在扶手上輕點,看上去頗為慵懶。
先生乾脆坐在旁邊的高腳圓凳上,一個個報項目名單,觀察琴酒的反應。
他幻視了一條搖啊搖的貓尾巴、和兩隻靈活扭動的貓耳朵,不由唇角微彎。
這麼待著消遣時光也很不錯,畢竟有人陪就是最好的度假方式。
烏丸蓮耶給品麗珠回了一條確認無事的消息後,重新開口時,沒有再提更多項目。
他語氣懷念而輕柔:「下次,我們可以去其他莊園,我還記得你小時候學鋼琴時露出的表情,冷酷又不耐煩,差點把琴鍵按冒煙。」
「但狂風暴雨般的音樂,也很好聽。」
琴酒沒有動,烏丸蓮耶幻視中的耳朵卻抖了抖。
「那架鋼琴還在荷蘭的莊園裡。」
「嗯,還有騎馬。」
施耐普斯莊園占地面積很大,帶有一座小型馬場。
「陣那時穿著修身的騎馬裝,像個小王子,很可愛,但卻喜歡縱馬狂奔、肆意馳騁,驕傲而耀眼,讓人移不開視線。」
琴酒抬起腿,輕輕踢了踢烏丸蓮耶。
「你現在說這些,簡直像個變態。」
「……呃。」
烏丸蓮耶被噎住,只能無奈的抓住那隻搗亂的腳。
「明明是很美好的回憶。」他小聲狡辯,然後笑著道:「成年後還沒有聽過你演奏呢。」
琴酒抬起眼,正準備說話,他們的房門被突兀敲響。
——竟是兩名警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