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丸蓮耶大概不想打字，沒有多久，琴酒接到先生撥來的電話。
他瞥了伏特加一眼，大高個立刻道：「大哥，我下車抽根煙。」
知曉太多秘密不是一件好事，風險也會增加。
伏特加很明白這一點，這和信不信任無關。
他下車後又站遠了幾步，站在一棵景觀樹的陰影下，摸出一根煙叼著，默默注視高級會所的動靜。
既然大哥要接電話，那他得多上心，不能錯過目標可能會有的動向。
說起來……大哥的電話還挺頻繁。
有資格知道號碼又敢給大哥打電話的，應該沒幾個人吧，會是誰呢？
伏特加心裡涌動種種猜測，其實他也挺八卦的，只是熟悉琴酒的性格，他懂得克制好奇。
想想也就罷了，千萬別付諸行動。
畢竟大哥也不會隨時隨地分析他的微動作來判斷他心裡想什麼。
所以正常胡思亂想，不會被警告或者制裁。
伏特加咬了下濾嘴，大哥雖然喜歡煙，但很少抽完一支，大多時候只是叼著或者夾在指間，他也有樣學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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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是不想得肺癌，但又想通過香菸提神。
伏特加不知道薄荷煙的秘密，只能如此猜測，不過不妨礙他朝琴酒看齊。
他拉回思緒，聚精會神的盯著會所。
任務期間，菸頭的火星或許會引來注意，所以他沒有點燃。
朝倉義明是伏特加目前碰到的地位最高的任務目標，再加上還有琴酒在，他一點都不敢怠慢。
———
「不用擔心，Gin。」
烏丸蓮耶直接開口：「就算薩爾·洛克菲勒想要動手也無妨。」
除了和琴酒外出，先生一直宅在鳥取不挪窩，明面上的替身長居東京，資本聯盟想要找麻煩，也是先對替身動手。
先生曾經出現的念頭又在心底浮現，小烏丸蓮耶這個身份牽扯的太多了，要不要乾脆放棄？
一旦他「死亡」，很多線索就會斷掉，變成一樁樁無頭公案。
但明面上的烏丸陣，會承受更多暴風雨。
琴酒聽到電話那頭的聲音突然停下，從隱隱傳來的呼吸聲，他猜到先生正處于思索狀態。
……感到為難？
琴酒默默分析，既然先生提到動手也無妨，那就是已經做好最壞的準備——替身死亡，宣告小烏丸蓮耶去世。
他明白過來，先生是在擔心「烏丸陣」。
不過……他似乎不必做的盡善盡美？
琴酒心中一動，忽然浮現出一個新主意：「如果烏丸銀和烏丸陣相爭，是不是對隱藏組織更有利？」
「嗯？」
烏丸蓮耶愣了愣，琴酒的意思，是對外分裂烏丸財團？
倒也不是不行。
目前的烏丸財團體量太大，遠遠超過第二名的鈴木，已經隱隱成為眾矢之的。
日本政府的政策收緊，除了與換屆有關，也與烏丸財團表現出的能量太強、引來忌憚脫不了干係。
如果削去一部分，分給「烏丸銀」，只保持比鈴木稍強的狀態，很多隱性針對便會消散。
脫離的那部分，因為烏丸銀的男友是琴酒，正可以隱秘歸入組織控制。
組織總實力增強、「烏丸銀」地位提升、琴酒底蘊更厚，全是利處。
左手倒右手，一點都不虧。
但卻將露在海面上的冰山稍稍下沉，不再那麼引人注目。
「那麼，Gin和烏丸陣的相似之處，也有了其他解釋。」烏丸蓮耶緩緩道。
因為小烏丸蓮耶的存在，組織發現烏丸家族已經離得太遠，因此想通過這對孿生兄弟，重新恢復對烏丸的控制。
所以……最後變成了烏丸陣和琴酒的鬥爭？
好怪。
琴酒擰眉道：「劇本設定的太詳細，沒有足夠的留白，會顯得很死板。」
而且一點都不真實，他自己都覺得難受。
「那就不主動解釋。」
烏丸蓮耶笑著道：「長得像也說明不了什麼，隨便外人猜測吧。」
自行腦補分析出的結論，反而更有說服力。
「您決定了？」琴酒問道，從這番話中，他聽出先生的言外之意。
「嗯。」
烏丸蓮耶頓了頓，接著又透露一個新消息，就算琴酒不聯繫他，他也準備找時間說明情況。
「實驗室有進展了，兩個都有。」
目前先生收到兩份新藥的報告。
一種應該就是他上輩子定期注射的那種延緩內臟器官衰老、使人短暫恢復活力的營養針——接到匯報後，相關的一些記憶片段便浮現在烏丸蓮耶腦海。
另一種則是使時間小幅度倒退、但具有顯著毒藥特徵的新版APTX-4869——很巧合的，清酒用了這個名字。
字母來源於縮寫，數字則與實驗室的編號有關，不過先生心裡清楚，最本質的原因還是慣性。
「兩種藥劑的效果不太一樣，各有利弊，我已經考慮讓干邑和清酒合作，嘗試融合兩種藥物的優點，研製出新的複合藥，但這需要實驗樣本反饋不斷進行調試。」
至於精神恢復的藥，可以再緩緩，或者一併進行。
烏丸蓮耶本人當然最適合成為實驗樣本，畢竟這些藥劑原本就是為他的野心所誕生。
曾經用貝爾摩德作為實驗品，銀色子彈能在她身上實現絕大部分預期效果，卻在烏丸蓮耶身上大打折扣。
人與人到底是不一樣的，哪怕是精挑細選出的、數據最為接近的實驗品。
因此，先生這次決定冒些風險，親身上陣。
否則研究出的東西，大概率還是給其他人作嫁衣裳。
「我本來還有些猶豫。」
烏丸蓮耶悠悠道：「因為對於組織的首領或者烏丸的掌權人這個定義來說，我並非獨一無二。」
「後來想到陣說過的那些話，我覺得安全上應該還算有保障。」
上輩子已經推衍到終局，boss身份已定，也就意味著，「烏丸蓮耶活到未來」是一定程度上受到規則庇護的慣性劇情。
再加上干邑和清酒在沒有一定把握的情況下，不可能直接動手。
烏丸蓮耶暫時沒有生命安危，但進了實驗室，估計會有很長一段時間不會再出來。
而且，不能徹底排除意外。
慣性也是能被打破的。
為此，先生做了一手防備以及最壞的打算。
「我可以通過最新的腦波設備和你聯繫，不過很費精力，不能持久。」
大多數時間，他應該會處於昏睡狀態。
先生嘆了口氣，流露出輕微的不舍。
琴酒不自覺的屏住呼吸，等烏丸蓮耶說完，他才幹巴巴的道：「……保重。」
——冷靜的情緒有一瞬炸刺，扎了他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