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到了現在,已經滿城風雨,再想低調是不可能了。
按照組織一貫的作風,要麼找個替死鬼背鍋,要麼讓警察破不了案,後者又可以細分成無法確認兇手、以意外結案等幾種結果。
內務大臣和國務大臣是英國實打實的高官,按理來說不至於對隱於幕後的組織一無所知。
哪怕衝突起因只是間接牽連到組織。
現在這麼死磕,是一心堅持正義,還是被其他人給坑了?
日本那位朝倉義明,之所以會去調查土門,背後是受了現任首相的指使。
否則他不可能插手前前任首相下台和大岡上位的事,將他滅口又栽贓泥參會之後,現任首相即便對真相有所猜測,但受到震懾後也自然會收手。
不過琴酒懷疑,日後說不定還會出么蛾子。
任何一個國家首腦級人物,都無法忍下這份屈辱。
只不過組織手腳做的乾淨,沒有任何證據能指向組織,與其向公眾宣布是一個虛無、只有陰影的無名組織行刺內閣官房長官,還不如說是泥參會,起碼後者看得見摸得著,不會引起恐慌。
政治是一門妥協的藝術。
充滿了虛偽、隱瞞和狡詐。
宣傳不過是官方對外發布的一門利器,內容或許是真實的,但絕不是全部的真實。
日本沒那麼容易老實,不過只要敢露頭,打下去就是。
多來幾次,相信後繼者會明白,組織這樣的龐然大物,不是他們輕易可以撼動的。
到那時……
或許會向美國求助?
琴酒思緒跑偏,忽然就想到了上輩子那個導致組織覆滅、因為主角柯南而形成的不穩定同盟。
看來組織給予世界各國的壓力還是太大了。
歐洲這次行動結束後,組織內部洗牌必須儘快進行,如此一來,通過那些白名單上的臥底,組織的威脅將會猛然降低,和世界各國重新達成一份默契。
這是代號幹部的作用。
踩著鮮血才能登臨高位,否則就會在每隔數年或者十數年的內部鬥爭中淪為犧牲品。
精銳中的精銳將會脫穎而出,而廢物則被碾為塵土。
但組織內部的爭權奪利,殘酷性相比上輩子有所下降。
變革後的組織,穩定性大大提升,再加上烏丸蓮耶的布置,導致除了一個朗姆外,其他高層大都本本分分如黃牛,出紕漏主要是性格和能力原因,而不是野心。
有利有弊。
那麼,有可能拖延洗牌嗎?
如果組織足夠神秘和強大,似乎也不必通過這種自殘放血的方式,來維持平衡。
辛辛苦苦培養的代號就這樣被炮灰掉,哪怕可以選拔精銳、提煉實力,也終歸讓人覺得心疼。
琴酒猛然發現,他的思維偶爾也會出現慣性,還在用上輩子的眼光看待問題。
事實上,組織的情況已經在他的干預下發生了微妙的轉變,不應該繼續生搬硬套曾經的經驗。
但這種差異讓琴酒有點拿不定主意,他準備後續再請教一下先生。
大哥心裏面忍不住懷疑,這樣自然而然、優勝劣汰的冷酷想法,雖然符合他的性格,但同樣有規則作用的影響。
因為只有組織內部損失較大,才會大範圍的招收外來成員,並給予主角可乘之機。
琴酒唇角下撇,再次提高警惕。
———
愛爾蘭對琴酒的突然沉默有些奇怪,不過餘光瞥了一眼,見對方正在思索後,便沒有再多問,專注開車。
黑色轎車出了繁華城區,行駛到一座較為偏僻的教堂後停下。
現在上班時間,教堂附近看不到一個人影。
愛爾蘭把車停穩,見琴酒盯著外面,便解釋道:「警察在目標周圍兩公里範圍內的制高點全都安排了人手,我們一旦靠近,就會被注意到。」
雖然蘇格蘭場沒那麼多人,但他們用獎金髮動了住在點位跟前的居民。
國務大臣的性命兩次受到威脅,英國政府自己也覺顏面受損,因此特意拿出了一筆錢作為補貼。
這座教堂里有一個燈塔建築物,很高,站在上面藉助望遠鏡便可以看到目標住所,勉強也能起到監視之用。
琴酒和愛爾蘭登上高塔,他親自觀察了一下地形等情況後,之前產生的想法立刻成熟。
「事態升級,想要悄無聲息的做掉目標,已經不可能了。」
琴酒直起身體,唇邊泛起冷笑:「既然如此,不妨再鬧大一點。」
愛爾蘭眼睛一亮,琴酒雖然不喜歡行動前解釋太多——尤其是時間還早的時候,主要為了防止走漏風聲。
他更喜歡在即將動手的時候再分派和解說。
但初次和愛爾蘭配合,他還是把對方要做的事講述清楚。
這個傢伙,沒有矛盾的時候值得信任。
琴酒墨綠眼瞳中亮起暗紅光芒,他對愛爾蘭身上的純黑霧氣非常滿意。
不管日後會不會發生變化,起碼此時的愛爾蘭能夠託付重任。
「……明白了嗎?」
「放心。」
愛爾蘭稍顯成熟的臉上露出陰沉笑意,他對琴酒的計劃非常滿意。
真不愧是行動部的負責人,就是大手筆。
而且一石數鳥。
這次行動後,又有很長一段時間,能獲得相對寧靜的生活。
——
事情宜早不宜遲,琴酒把行動暫定在今晚。
下午這段時間,他和愛爾蘭也沒有閒著,各自負責一部分的準備工作。
琴酒從白蘭地那裡要到了他需要的資料,包括詳細地圖、目標住所的設計平面圖,以及某個黑幫家族的底細,還有事後準備推出來的替罪羊。
朗姆搞出來的那套輔助技術還是有些用處的,再加上虛擬實境,足以讓一名精神薄弱的癮君子對被植入的記憶深信不疑。
組織很客氣。
不能把蘇格蘭場的面子徹底踩在腳底下,總得給他們留一塊遮羞布,用來搪塞民眾。
否則的話,關係密切的盟友那裡也不好交代。
琴酒特意詢問過白蘭地,確認這起高規格的暗殺任務保密等級很高,知情人士寥寥。
愛爾蘭有權限,他本來也是任務擬定執行人之一,只不過因為手上還有別的工作,所以剛開始沒準備接,結果前面兩次行動全都宣告失敗,他就想頂上。
其他人,尤其是白名單上的臥底,並不知道這兩次襲擊是組織策劃。
截止目前,組織並未受到針對,這從側面也能驗證,組織並未暴露。
琴酒放下心。
這樣就好。
人要除掉,動靜鬧大也無妨,但組織不能成為眾矢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