規則說白了就是一種無形約束。
烏丸蓮耶自從知曉世界規則對己方不利之後,就一直在考慮如何扭轉局面。
既然這個難以觸摸的層面暫時改變不了,那為何不在向下的地方,再新建立一套屬於組織自己的規則?
他和琴酒曾經的計劃見效較慢,而且許多東西都是揣測,不能自信的認為一切盡在掌控。
所以,還需要更多切實際、可操控的方法,來對規則進行干預。
「天網」便是烏丸蓮耶覺得可行的方法之一。
通過這種隱秘又無孔不入的監視,某種程度上便能成為全知者,哪怕低配了一點,也算是染指了更高維度、近似於神的權柄。
但這個計劃依賴科技,也有難點。
一方面是作為「天網」眼睛的監視器,目前突破不大。
研究員希望能夠製造出仿生類小型機械,外觀與自然界各種生物一致,具備機動性,且能簡單的處理信息,之後匯總到總網上。
要求很高,所以至今沒有完成。
如今勉勉強強能模擬一些體型較大的動物,但動作很僵硬,遠遠達不到預期效果。
另一方面則是「天網」的核心處理器,或者說是「大腦」,需要極大的內存以及數據處理能力,前者受硬體影響,後者受軟體轄制,至少要達到強人工智慧的範疇才能真正應用。
否則只能說是一個有些新意和科技含量的大號玩具。
外界目前正處於AI寒冬時期,因技術局限、過度炒作和資本熱度降低等因素,這一項技術陷入發展瓶頸。
但組織早早就儲備了大量人才,虛擬實境技術的實現便是一個成果縮影。
琴酒毫不懷疑,只要先生下定決心,「天網」遲早會誕生。
但現在……這個計劃還起不到作用。
所以,琴酒之前的疑問尚未得到解答。
「時間,Gin。」
烏丸蓮耶提醒道:「組織目前能抵擋住壓力,所以不需要更改。」
「如果未來我們的發展速度比不上壓力增長速度,那時候再進行放血也為時不晚。」
「未雨綢繆是優點,但顧慮太多的話,就難免失了銳意進取的勇氣。」
先生笑嘆道:「我知道你看重組織,不過有時候還得放任它去摔打,沒有挫折又怎麼會有成長?」
琴酒看著冷心冷清,但對真正上心的東西非常重視,再加上他謹慎多疑的性格 ,有時候會讓先生生出一種、琴酒是組織男媽媽的錯覺。
不過,組織不是弱不禁風的小寶寶,過於呵護的話,反而成了溫室里的花朵。
琴酒整天宣稱冷酷,可到了實際,他卻比誰都可靠——讓人心生依賴感。
這個大哥當得名副其實。
琴酒聽出烏丸蓮耶的意思,面色一僵,有些訕訕:「……抱歉。」
「我不是責備你。」先生越發無奈,琴酒這樣的性格挺好的,很適合當他的副手。
再說,就算出了問題,不是還有他找補嗎?
「我只是想告訴你,有我在你身後。」
烏丸蓮耶輕笑著道:「放心、大膽一點,你曾經不是敢掃射東京塔嗎?無需顧慮,現在的組織比那時更強大,你只要做你想做的事即可。」
組織是他實現目標的工具,也是琴酒貓貓的窩。
怎麼能讓貓住的不舒服呢?
為了窩的完整而委屈貓的話,那可就本末倒置了,完全背離了當初的想法。
烏丸蓮耶的態度非常明確,組織和他是琴酒的後盾,而不是束縛。
如果琴酒覺得為難,那大可以再任性一點。
……這要是被朗姆看到了,保准要羨慕嫉妒恨。
琴酒心裡沒來由的想,接著回憶起上輩子在行動中被弄壞的那些價值昂貴的載具,以及不依不饒瘋狂給先生告狀的朗姆,他咧開唇角,露出頗為狂氣的笑。
「啊,會的。」
這輩子擁有的太多了,以至於他越發謹慎。
但正如先生所說的那樣,他沒必要畏首畏尾。
畢竟,組織和他相輔相成、互相成就,誰都不會是負累;至於先生……他們更是熟知彼此的靈魂知己。
琴酒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他已經弄清楚先生的意思。
於是他轉而道:「我在昨夜的聚會上見到了波本。」
「他還要走老路嗎?」
當初那個模糊的想法變得清晰,結合曾經數次談話,琴酒邊思索邊道:「洗白他的身份,波本能成為職業組、高調進入日本警方的話,朗姆對於這樣的情報人員,一定勢在必得。」
這便是他昨天想到的波本和朗姆可能會有的交集。
「你想打破這條慣性劇情?」烏丸蓮耶問道。
如果是的話,那之前安排的計劃就得取消。
「不,在這種無傷大雅的小事上,沒必要錙銖必較。總是和劇情作對,也不利於維護世界穩定。」
琴酒撇了撇嘴:「這次見面,我只是覺得,他和貝爾摩德一樣,應該在某種程度上掙脫了人物設定,他對行動部的興趣比我想像的要大。」
「這算一件好事?」
烏丸蓮耶遲疑的道,起碼不需要再懷疑波本是否別有用心。
「是的,所以我對他的未來更感興趣了。」
琴酒饒有興致:「波本這種喜歡打工的傢伙,很適合兼職。」
「送他去讀警校,相信在劇情慣性的推動下,很容易就能坐到曾經的位置。」
「而且,現在的時間節點,應該和上輩子不一樣。」
琴酒唇邊那絲笑意轉冷,多了些惡意:「也不需要擔心他會和某些人相熟。」
大哥當然不清楚波本在警校時的交友情況,但可以根據已知線索進行簡單推斷。
蘇格蘭是個已經暴露的臥底,和波本大概率是熟人。
那麼,只要調查一下當年警察學校學員名單,就可以大致劃出一個範圍。
日本的警校培訓時間很短,只有半年,琴酒的目的是隔絕波本可能會有的羈絆,確認疑似蘇格蘭的人不在學員名冊上即可。
「萬一他們從小就相識呢?」烏丸蓮耶道。
「那也隨意,不要有更多人就行。現在的波本,可再回不到光明了。」
琴酒冷笑道,對這一點十分篤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