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酒從美國返回後,向先生匯報過行程,其中就包括沖矢昴的情況。
烏丸蓮耶對此耿耿於懷,倒不是他小氣,而是在目前碰到的所有人里,只有沖矢昴敢大著膽子搭訕——至于貝爾摩德相關的那點流言,他都沒太在意。
先生很清楚,莎朗對琴酒沒那個意思,充其量是女人的虛榮心作祟,想在琴酒旁邊花枝招展的炫耀一下。
紅花總要綠葉配 ,美人當然也要英雄映襯。
貝爾摩德就是覺得她和琴酒站在一起,男帥女靚,令人看著賞心悅目,還會顯得她格外光彩照人。
一種對於美的追求。
烏丸蓮耶可太懂這種心理了,莎朗畢竟是他看著長大的,什麼脾性他一清二楚。
當然,如果琴酒沒有幼年起就養在自己身邊,那就不好說了。
想到這裡,烏丸蓮耶忽然「嘶」了一聲,面色也變得陰雲密布,比之前聽到要和沖矢昴見面更加深沉。
他突然間就想到了那件事,被琴酒掩去不提的所謂「心理陰影」。
……不會吧?
但是能算計到琴酒,這世界上應該沒幾個人。
再加上琴酒的態度既厭惡又煩躁,也不像是事後直接予以報復的樣子。
誰幹了壞事,還能讓琴酒不得不忍耐?
除了自己,就是仰仗他權威的貝爾摩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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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丸蓮耶越想越覺得有道理,他張嘴就想發問,但是話到嘴邊又哽住——這件事就算他弄清楚真相,又能怎麼樣?
上輩子的事只是過往的一段經歷。
覆水難收不可挽回。
明知道琴酒不想提起還執著追問,也顯得過於偏執。
烏丸蓮耶呼吸加重,在琴酒莫名其妙的目光下,他快速轉圈走了幾十步,終於忍無可忍的掏出手機,把一些計劃中暫未下發的任務統統撥給貝爾摩德。
他準備之後再多想點任務,把未來十年貝爾摩德的空閒時間全都擠滿。
莎朗還是忙一點好。
這樣就不會覬覦我的琴酒了。
可惡!
烏丸蓮耶沒有理會貝爾摩德緊接著發來的一連串問號,直接關機。
他長舒一口氣,在琴酒仿佛看神經病的目光下放鬆表情,泰然自若的道:「突然想起點急事。」
琴酒一副「我倒要看看您要怎麼往下編」的態度:「然後?」
「然後我把任務下發給了貝爾摩德。」
先生的語氣看似正常,然而琴酒卻聽出一絲絲微妙的意味——貝爾摩德?
雖然有時候烏丸蓮耶也會稱呼這個代號,但絕大多數情況下,他會親昵的叫對方「莎朗」。
畢竟琴酒清楚貝爾摩德的對外身份,在只有兩人的場合,不需要特別偽裝。
琴酒眉梢微動,看來是貝爾摩德惹到了先生。
但剛剛他們談話沒有牽扯到那個女人,明明是在說沖矢昴。
然後先生有點吃醋。
……嗯?
難道是貝爾摩德早些年搞出來的傳言暴雷了?
琴酒倒沒聯繫起上輩子的事,畢竟烏丸蓮耶的思維十分跳躍,他完全沒想到先生在突然之間就仿佛頓悟一般把真相猜了個七七八八。
再說那件事既然是心理陰影,當然會被琴酒迴避。
他壓根就不會往那個方向考慮。
烏丸蓮耶看出琴酒明晃晃的疑惑,他繼續道:「包括一些科技方面的事,之前我們不是提到『天網』嗎?美國那邊人才眾多,我讓她多留心,從今年開始,大批量招募相關方面的精銳科研人員,組織科研部實力不錯,但依舊需要不斷充實。」
誰也不會嫌棄人才多。
琴酒點點頭,這是正事,他能判斷出先生說的是真話。
不過,這件事雖然可以給貝爾摩德,但也可以讓科研部來。
畢竟大佬們向來沾親帶故,師生、同校畢業等關係在學術圈非常重要,再加上他們也懂行,只要平常多注意發表在各大學術期刊上的論文就能基本弄清楚哪些人有本事,哪些人是水貨。
科研部招新是有轉到行動部的任務,大都是出國、辭職之類的手續不好辦,需要行動部出面擺平。
但很少有直接下達給地方,讓負責人出面的——他們壓根就是外行,搞不好就招來一些只會誇誇其談的學術騙子。
先生此舉,總覺得意不在任務,而是在折騰貝爾摩德。
琴酒心裡忖度,但這個目的與他關係不大,貝爾摩德就算被折騰,也就是辛苦勞累一番,算不得什麼。
不過出於實事求是的想法,琴酒開口問道:「她能分得清哪些人有真材實料嗎?」
「好歹也是名牌大學畢業,當初還想當你的家庭教師呢。」
烏丸蓮耶語氣淡淡,隨即又道:「她是地頭蛇,先搜集資料列出大名單,然後核實篩選出重要的人,再報給科研部研討,我相信這麼一套流程走完,她肯定能招到合適的人才。」
確實可以,但折騰貝爾摩德的感覺更重了。
琴酒很有同事情的為貝爾摩德默哀一秒,再多沒有,隨即便把那個女人拋到腦後。
「剛剛不是提到有明年上半年的軍火採購清單?我想看看。」
大哥岔開話題,語氣變得期待。
「那我們回房間說,對了,今年的生日禮物我也準備好,陣可以先看看模型。」
烏丸蓮耶也不再提貝爾摩德,他攬住琴酒的胳膊,稍稍用力,帶著對方往回走。
每年先生都會送琴酒一件獨特的軍備,從小時候的匕首逐漸變大,一年比一年誇張。
因為外形很大,也不適合隨便停放,於是他會等比例縮小製作一件模型給琴酒把玩,至於真正的大傢伙則在其他地方,需要琴酒本人去接收和激活系統後才能使用 。
濱水莊園其樂融融。
遠在大洋彼岸的貝爾摩德就很難受了。
接到大量轉來前期調查任務的派斯整個人十分震驚,直接打電話質問貝爾摩德是不是得罪了先生。
被殃及池魚的派斯快要化身斯巴達,然而無濟於事。
打不通烏丸蓮耶電話、發郵件石沉大海,貝爾摩德轉而去給琴酒發消息,結果依舊沒有下文。
在她輾轉反側、夜不能寐的時候,凌晨2點,琴酒終於回復。
【好好幹活,我休息了,勿回。】
匆匆打出這行字並發送後,沒有逃過吃醋烏鴉折騰的琴酒把手機丟回枕頭下面,一秒入睡。
——今晚太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