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覺得這一幕有點點眼熟。
諸星秀一在餐廳門口停下腳步,饒有興致的觀望,暫未直接露面。
外面不知何時已經開始下雨,雨勢中等,但再加上夜晚,街頭頓時行人渺渺,幾乎看不到一個。
「銀髮……殺、殺人魔!」
狼狽摔在地上的年輕女孩顫顫巍巍的道,然後努力站起來,擺出空手道標準的防禦姿勢。
諸星秀一歪了歪頭,這才看到女孩背後竟然還有個年齡更小一些的男孩。
他心裡恍然,這是把琴酒當成壞蛋了——呃,似乎也沒問題,只是認錯了人。
雨聲遮擋了視線,也掩蓋住異樣腳步。
「背後!」
小男孩發現不對勁,率先尖叫出聲,提醒女孩注意。
琴酒瞥了一眼,在雨簾與店鋪遮陽傘的交界線停步。
他本來對莫名其妙被擋住、對方還一副要跟他打架的情況有點煩躁,不過認出女孩的身份並發現那個男孩後,大哥馬上明白過來:他這是捲入了某個劇情?
真是離譜。
冤家路窄,這個邪門小孩不是在夏威夷嗎,怎麼突然跑到了紐約。
希望這個劇情線,不要牽扯到澤田弘樹,琴酒完全不想板上釘釘的人工智慧,再生出別的波折。
就在琴酒腦海中吐槽不斷刷屏的時候,那個墜在兩人不遠處的兇犯絲毫沒有顧忌還有其他人在場,朝著他們的方向便掏出手槍直接開槍。
裝了消音器的槍聲在雨夜中十分沉悶,女孩被男孩從背後撲倒在地,雖然越發狼狽,但沒有中槍。
然後,那把槍就因為進水,直接熄火。
旁觀了這場鬧劇、連動都沒動一下的琴酒心裏面飄過一串省略號,這把破槍難道是兇手自己手搓的劣質品?防水性能這麼差?
不過現在不是考慮這個的時候,有槍聲很快就會引來附近的另一名FBI,到時候這倆孩子見到自己,向外一說,他得怎麼脫身?
而且,總不能隨隨便便被卷進劇情,成了這個小鬼利用的對象。
琴酒快速權衡利弊,他沒有回頭再去看諸星秀一,直接彎腰抓住女孩的胳膊,帶著人就走。
「毛利小姐,不要留在原地發呆,跟我來。」
「……哎?」毛利蘭瞬間懵逼,這位先生認識我?
在她遲疑的時候,琴酒已經用巧勁帶著她繞過街口,眼看二人的身影快要消失,男孩也連忙爬起來,跌跌撞撞的跟在後面:「等、等等我!」
被留下的諸星秀一適時出現,他攔住還想衝上去的兇徒,無語的嘖了一聲,任勞任怨的收拾爛攤子。
嗯,接下來要和卡邁爾說什麼?
他沒見到疑似「烏丸陣」的人,但卻發現了FBI最近調查的銀髮殺人魔,所以追了上去?
好像十分合理。
只要琴酒那邊能把兩個小孩擺平,讓他們別亂說話。
話說,他們應該沒看到自己?
諸星秀一一邊想一邊將銀髮殺人魔打倒在地,他取出自己的配槍,毫不猶豫的動手。
「砰——!」
「真是不好意思,走火了。」
諸星秀一喃喃道,他抬手丟掉自己的針織帽,黑髮在雨中立刻變得凌亂,遮住了那雙冷酷又銳利的淺綠眼眸。
夜雨加重了陰影,淺綠也像是被渲染成墨綠。
———
工作招待室。
貝爾摩德不知不覺間便拿回話語主動權,從卡邁爾口中套出了不少話。
她正大光明的看了下手機,歉意的表情讓卡邁爾直接紳士的表示請便,絲毫沒有談話被中斷的不悅。這也意味著,原本有些嚴肅的對話,早在不知不覺間就變成閒聊。
「對了,這次只有卡邁爾先生一個人嗎?」
貝爾摩德一撩髮絲,裝作好奇的問道。
按照工作慣例,FBI向來是兩人一組,主要出於安全、證據保全與行為監督的考慮,避免「孤證」或不當行為指控。
當然,一些情況下比如搜集情報或者臥底需要,可能會更加靈活的執行。
但這次詢問莎朗·溫亞德,壓根不涉及那些,屬於日常性執法,那麼……作為女明星的莎朗好奇談話為何是卡邁爾一人,就顯得理所應當。
「不,還有我的同事。」
卡邁爾下意識回答,說完才發現不對,諸星秀一的目的是為了尋找不知道是否存在的烏丸陣,如果莎朗·溫亞德有意隱瞞的話,他這麼說豈不是暴露了諸星秀一?
就在卡邁爾心裏面有些惴惴不安的時候,他聽到了一聲有點沉悶的輕響。
FBI站起身,略顯驚疑不定的看向窗台,他走到跟前打開窗戶,外面的雨聲立刻傳入房間,裹挾著一股略帶涼意的潮濕水汽。
視界看不清楚,卡邁爾有點摸不准剛剛聽到的響聲是不是槍聲。
「怎麼了?」
貝爾摩德也聽到聲音,但是不是槍聲都與她無關,因此她假裝不知道,只站起身對卡邁爾突然而來的舉動表示關注,卻沒有走到窗前。
……開玩笑,萬一被流彈誤傷了怎麼辦。
「溫亞德小姐,你剛剛聽到什麼聲音嗎?」卡邁爾問道。
「唔……應該沒有?抱歉,我沒注意外面。」莎朗·溫亞德歉然道。
正在說話時,不遠的街頭又傳來一聲槍聲,這次十分清晰。
卡邁爾臉色一變,透過雨簾隱隱看到兩個身影,其中一個有些像是自己的同事。
他匆匆道:「溫亞德女士,請小心一點,附近應該有事故發生。」
「我先告辭了,非常感謝您的配合,如果還有需要,一會兒再登門拜訪。」
「OK,謝謝。」
貝爾摩德目送卡邁爾離開,她輕笑一聲,取出又開始震動的電話。
是派斯。
女人臉色一凝,接通手機:「餵?」
「監視視頻我已經刪除,給你發了一份。」
「你看一下,好好考慮待會兒怎麼應對。」
派斯掛斷電話,絲毫不給貝爾摩德寒暄的機會。
這些年她工作壓力太大了,全都拜貝爾摩德所賜,而她只是被波及颱風尾的可憐蝦米。
早知如此,她一定不跳槽。
還不如待在情報部,繼續和朗姆周旋。
可惜現在,後悔晚矣。
聽到話筒中傳來的忙音,貝爾摩德摸了摸已經不知不覺間拉平的唇角,頗有點無奈。
她已經很努力了,奈何成效不大。
不過,她還有一計!
等最近這些事擺平,她就邀請琴酒一起行動。
也算度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