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
琴酒神色如常，仿佛沒有被貝爾摩德刺到，和基安蒂的口無遮攔比起來，女明星可要文雅的多，他簡單道：「我目前有長、短兩個計劃。」
長計劃是先獲取發電機組的檢修窗口表，之後偽裝成檢查員，攜帶複合炸藥、雷管及石墨纖維潛入，伺機動手。
用炸藥和雷管貼附，炸毀該電廠機組鍋爐機主汽包出口聯箱，可以使汽輪機跳閘，從而導致發電機失磁，把本來向電網輸送的98.1 萬千瓦電力統統甩掉，導致大範圍停電；
石墨纖維則同步布設在出線電纜溝內，其作用是在燃燒後造成相間短路，使位於曼哈頓下城的變壓器主變差動保護跳閘；
再讓備用機組因故障提前離線，如此三管齊下，辛多拉總部將會無法獲得來自發電廠的一度電。
貝爾摩德聽的眼睛發直，她發現自己專注文科，理科的知識似乎已經還給老師。
——她主要是技術流，和琴酒這種專注搞行動的幹部不是同一路數。
連蒙帶猜、稍微吃力的理解完琴酒的意思，貝爾摩德忍不住說道：「你應該不喜歡這麼慢的？」
剛還說忌憚諾亞方舟，甚至大半夜把她驚醒，以琴酒的個性，怎麼會嘴上說說就完事。
「短計劃就是今夜直接進去動手。」
只要炸藥帶的足夠多，物資後勤跟得上，也不需要這麼繁瑣麻煩，伏特加在外接應，他們兩個一個去炸機組出口聯箱，一個負責出線電纜短路即可。
唯一可慮的是後續收尾，行動緊急來不及收拾現場，大概率會有可疑殘片遺留。
但這無傷大雅。
琴酒壓了壓帽子，露出略帶邪氣和狂意的笑：「才被FBI登了兩次門，你不想報復一下嗎？等我們做完就可以回去休息，但他們大概得勞碌奔波許久。」
一次熬夜換之後作壁上觀，十分划算。
「……很有誘惑力的建議。」
貝爾摩德水藍眼眸不斷閃爍，被這麼一提醒，她立刻就想到了被正事暫時壓下的諸星秀一，來自琴酒的「助攻」讓她頗為愉悅，所以貝爾摩德衝動了一把。
……幹了！
——
天色即將破曉的時候，琴酒和伏特加終於在接連不斷的警報聲中抵達距離醫院不遠的安全屋。
貝爾摩德已經騎著她的摩托車原路返回，伏特加強撐著眼皮，準備送完大哥再去一趟醫院。
樫村忠彬手機里的簡訊還沒有處理。
琴酒掃了一眼伏特加，說道：「精神不好，就不要逞強。」
萬一把事情辦砸了就不好了。
他低頭再次翻看手機，裡面依舊沒有收到品麗珠和百利甜的簡訊，看來這場手術的難度極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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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根據琴酒的估計，再長也不會超過12個小時，真要到了這個時間，澤田弘樹可能就不僅僅是醒不了的問題，而是能不能活下來的問題。
「休息一個小時再出發。」琴酒吩咐道，樫村忠彬的重要性有所下降，遲一會兒也無妨。
昨天剛到的時候，他主要考慮將樫村忠彬作為套牢澤田弘樹脖子的繩索。
但和蘭巴諾交談過後，琴酒意識到還有更加便捷的手段，那就是等蘭巴諾通過澤田弘樹的遭遇和這個活生生的案例破解意識上傳、人格電子化的技術難題後，便能輕易通過編程手段，重新對澤田弘樹這團「數據」進行改造。
當電子人格取代澤田弘樹身體裡殘留的另外部分意識，這個孩子豈非更為可控？
但也可能電子人格吞噬失敗或者融合後受到原本意識的影響，這一點目前還沒有明確的結論。
而且，還有個讓人細思極恐的地方。
那就是「複製」。
人格電子化形成的數據和一般數據有什麼實質區別？它是否可以不斷複製？
如果可以的話，那蘭巴諾完全不用擔心失敗，因為他可以嘗試無數次，只要有一次成功，組織就能收穫一個全新的「澤田弘樹」。
這種技術一旦成熟，比催眠更加可怕。
琴酒一時之間，都不知道該不該期望蘭巴諾成功。
不過可以預見的是，這位瘋狂科學家在之後一段時間內，肯定會通過CIA獲取更多實驗活體，進行意識剝離→電子化→研究電子化的數據，破解其核心難題→將改造或未改動的意識重新轉為生物磁場→輸入實驗活體……這麼一系列的研究。
除了最初關於意識永生的目的外，這項研究還有別的用途。
-刑訊：將抽離的意識複製進電子刑場，可以極大的提高審訊效率，滴血不見便迫使受訊者認知坍縮。
-人格取代：更高階的「易容」術，改變的不是一個人的外貌，而是他深層次的人格、意識和認知，這使得潛伏變得更加隱秘，組織能獲得更多情報，但也可能被濫用到組織幹部身上。
伏特加已經乖乖去休息。
安全屋裡沒有多餘的聲音，這讓琴酒不斷運轉的大腦越發冷靜。
新技術無疑很有用，前景廣闊，但卻帶給他濃重的危機感。
……會不會未來有一天，他的人格意識也被複製成許多份，然後組織批量生產出與他一模一樣的仿生人？
肉體可以克隆，意識也能夠複製。
人的獨一性，要從哪裡保證？
琴酒呼了口氣，向後仰靠在沙發上，一貫冷漠銳利的目光變得有些茫然。
如果是以前，他還可以和先生討論。
但現在……
琴酒捏了捏耳朵，那枚一直攜帶的微型骨傳感耳麥始終沒有更多聲音傳來，讓他清楚知道，他只能依仗自己。
這是今天第幾次想到先生？
琴酒交疊起雙腿，心裡有點自嘲。
琴酒不喜歡沉浸在各種情緒里，於是他很快恢復冷靜，決定將昨天未處理完的事做完。
首先，給諸星秀一轉發諸星秀吉的最新體檢報告。
琴酒仔細翻看過一遍，確認沒有需要遮掩的地方後，便乾脆發到黑麥威士忌的郵箱——就是不知道，忙碌的FBI什麼時候才能抽出時間登錄郵箱查看，要是超過時長被自動銷毀……
那就等下個機會。
其次，將貝爾摩德的騷操作向先生報備。
前因後果和自己的考量全都附上，琴酒給boss的郵箱發去報告，這封郵件他不會打開，看先生有沒有翻閱的想法。
反正boss郵箱收到的郵件不會自動銷毀，琴酒可以隨時注意郵件的狀態，根據它是否已讀判斷先生的動靜。
……他之前便是這麼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