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數日，琴酒穩住不動，他留在安全屋中沒有外出，只用手機和外界聯繫。
忙碌的變成了其他人，包括貝爾摩德。
作為地區負責人，她還無法休息，得忙著善後，這讓貝爾摩德牢騷不斷，感覺自己被做局了。
忙碌不已的女人拿琴酒沒辦法，只能約定時間在克蘭頓大酒店的頂樓見面，到時候再當面溝通。
——吃點虧，應該有助於她的那個計劃？
貝爾摩德換了個角度考慮，覺得心情略微好轉。
除了已經宣布隱退的女明星外，FBI也受到影響。
因為發電機組出現問題，牽扯到曼哈頓金融區南端一大片企業用電，紐約市政府高度重視，除了警察局出面進行調查外，FBI也介入其中，被要求與警察局合作儘快查明真相，好給投資者一個交代。
如今的警察局長是羅奈·菲利普斯，他背後有索科夫家族支持，再加上這一兩年紐約地下還算平靜，位置也就坐的穩當。
老局長茜拉·索科夫已經主動退休，但隨後又被返聘為高級顧問，辦公室依舊在原處，只是換了個牌子。
羅奈的年齡比茜拉還要大十歲，他很清楚自己能坐在這個位置上，不是因為他的能力有多麼出眾，或者因為市長青睞而獲得任命，僅僅因為他剛好合適。
他已經是個老頭子，還能過一下局長的癮，羅奈心裡很滿意。
警察局會議室，被派來參加Big Allis（大艾利斯）發電機組事故研討會的諸星秀一低下頭，無聊的轉著手裡的筆，掩口偷偷打了個哈欠。
他快要困死了。
從為琴酒收尾幹掉銀髮殺人魔開始，他已經有一周沒有睡個安穩覺。
先是給詹姆斯·布萊克匯報，之後又白白等了幾個小時才被叫去給副主管米特·多亞倫匯報。
一番勾心鬥角的對話後，好不容易消停下來，諸星秀一還沒來得及走出辦公室的門，緊接著就是悶雷般的爆炸聲，於是接到報警電話的米特十分順手的又把他指派出去。
這個噁心的女人！
諸星秀一心裏面嘔的要死，但偏偏官大一級壓死人，他拿公事公辦、事急從權的米特沒什麼辦法。
……再繼續下去，他會忍不住暗中動手，給這個女人一點教訓。
或者，撇開不給力的詹姆斯·布萊克，他再想別的辦法攀上更高層？
諸星秀一分出部分心神注意會議內容，其他時間都在神遊。
注意力難以集中，這是疲勞過度的表現，但他最近完全找不到時間充分休息，只能硬挺，偶爾和同事卡邁爾輪替一下，才能稍稍打個盹。
大艾利斯發電機組事故受到多方關注，警察局的壓力很大，FBI也不遑多讓。
那片區域的企業老闆們聯合起來施壓，匯合成一股頗為強大的資本力量，足夠他們喝一壺。
更何況，還有一些老牌資本家自恃身份尚未下場，只是任由小企業家們在前面衝鋒陷陣，等著結果。
FBI其他人的壓力怎麼樣，諸星秀一不清楚，但他很確定，自己和卡邁爾這些天頭髮都白了好多根。
……那麼，米特他們，最近在幹什麼？
這時，坐在他一側的卡邁爾忽然輕輕踢了同事一腳，以作提醒。
諸星秀一已經聽到會議材料念完，只不過腦子沒反應過來，所以顯得有點呆。
卡邁爾的提醒恰到好處，諸星秀一十分自然的拿著筆在身前攤開的筆記本上寫寫畫畫，等下一秒羅奈·菲利普斯局長詢問FBI意見和看法的時候，他立刻接口。
「根據目前調查情況，警察局認為是意外事故的可能更大，對嗎？」
剛剛匯報的警察道：「是的，爆炸發生在機組鍋爐機主汽包出口聯箱處，我們對該發電機組的使用和維護情況進行了細緻檢查，發現該設備使用已經超過理論年限，並且存在違規存放可燃性清洗劑的情況，因此初步判斷是設備老化及清洗劑導致的意外爆炸，最終引起發電機損毀、出線電纜燃燒短路。」
諸星秀一點點頭，不置可否，忽然問了一句不相干的話：「這位警員先生是物理或者化學專業的高材生嗎？我看你對爆破很了解的樣子。」
「……呃，很抱歉，我不是。」
從事筆桿子工作的警察尷尬地道，他給自己找補了一下：「不過擔任現在的職務後，我經常閱讀這方面的書籍，還算有些研究 。」
諸星秀一笑了笑，誇讚這位警察在案情分析和敘述方面很有條理。
至於其他的……
沒必要多提。
警察局這幫子人也不知道是真沒發現還是假沒發現，諸星秀一心裏面沉吟，他在現場倒是找到了疑似雷管的殘片，和其他設備的碎片混在一起，極其不起眼。
證據材料檢驗分析是警察局在做，FBI就來了他和卡邁爾兩個人，自然不會插手這些事。
諸星秀一眨了下眼睛，心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發電機事故真相如何並不重要，有個理由能夠公布就行，最重要的是儘快恢復電力供應、擺平那些鬧事的小企業家，避免事情愈演愈烈，將還在觀望的老牌資本家也扯下水。
到了那個時候，底下的小蝦米得脫一層皮。
想到這裡，困得不行的諸星秀一說道：「我們FBI相信貴局的職業素養，暫時沒有其他意見。」
卡邁爾跟著點頭。
他就是搞行動的，什麼調查、分析之類的東西，他懂得不多，一般都聽諸星秀一的。
「既然這樣，那就請兩位在聯合報告上籤個字，等蓋完公章再傳給市政府。」羅奈·菲利普斯看了一眼旁聽的高級顧問茜拉·索科夫，見對方微微頷首，這才笑吟吟的道。
——破案是警察局的事，但之後就和他們無關。
怎麼恢復供電、安撫商人，都由市政府負責。
警察局也想早點把責任完成然後將這個燙手山芋傳給其他人。
諸星秀一餘光瞄了茜拉一眼，假裝沒發現羅奈的小動作。
警察局依舊被索科夫家族掌握，聽說這位返聘顧問在為自己的養子貝比·索科夫開路，而那個少年今年才十四歲，離成年還有好幾年。
呵呵。
這就是紐約市權力鬥爭下的真相，無非是幾個家族在角逐，或有權或有錢或有名，都沒有的話就只能投靠其中一個來攫取好處。
換成整個美國……似乎也差不多。
諸星秀一暗地裡撇了撇嘴，真可惜，休斯女士去世的太早了些，否則的話他也能沾沾光。
見報告被從桌面推過來，諸星秀一大略掃了一下，便很乾脆的簽了字，卡邁爾緊隨其後。
他這個身份很快就要「消失」，就算真有雷也不怕。
對紐約FBI據點的情況諸星秀一已經摸得七七八八，剩下的只能等機會。
而接下來的「臥底」，就是一個良機。
諸星秀一現在只對這個感興趣……還有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