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過晚餐,琴酒站在克蘭頓大酒店頂層,遠遠望著曼哈頓金融區南端,那裡只有零星的燈火,看上去頗為悽慘。
此時正值夜裡21點,星月黯淡,烏雲悄悄聚集,空氣微冷,很快便有一場降雨。
一身黑色風衣的男人在夜裡幾乎隱身,便是那頭銀髮,也在昏暗天色下蒙上一層陰翳。
風在變大,琴酒壓了壓帽檐,微微扭頭,他餘光看向一側站著的貝爾摩德,問道:「你很閒?」
明明是這女人約他出來,結果半天不說話,一副站旁邊看風景的悠哉模樣。
「……你怎麼不問問進展順不順利?」
貝爾摩德白了一眼,風情萬種,她嗔怪道:「我可是一直在忙,今天才抽出時間,倒是你,剛休息了一周吧?」
進展要是不順利,貝爾摩德就不會是這個態度。
琴酒心裡腹誹,聽到她這麼說話,不由涼涼道:「等你去了日本,我給你安排一下烏丸的工作,你就知道誰更忙了。」
女人已經宣布退隱,副業終止,到時候肯定非常閒。
琴酒可看不慣這種無所事事、還要跑過來挑釁的人,貝爾摩德不是要和烏丸扯上關係嗎,雖然「嫁入豪門」被先生否決,但當個小股東應該很合理吧?
莎朗·溫亞德和C集團美洲部分一直有合作關係,甚至長期作為幕後管理,沒道理退隱後就撂挑子不干。
「我不。」
貝爾摩德難得強勢,她慣愛用柔能克剛的手段,很少表現出強硬態度。
畢竟,往往不需要她往前沖,就有的是人願意為她赴湯蹈火。
「接下來我要用克麗絲釣魚,可沒時間管烏丸。」
錢夠花,再多工作就和付出不成正比,她可不是只要錢的守財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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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了數日,貝爾摩德已經知道先生的意見,但先生也只否了一條,所以別的方面她準備繼續。
女人頓了頓,語氣危險:「還有那對母子,我也得關照一二。」
「你吃虧了?」琴酒轉身,挑眉問道,語氣頗為篤定。
「損失了兩名情報員,幸虧有你提醒,派斯及時斷尾,沒有被順藤摸瓜。」貝爾摩德神情嚴肅:「但那個小鬼的能力我沒看出來,FBI對他們保護甚為嚴密,反應迅速。」
貝爾摩德認為是組織幹部不小心觸到了FBI的警戒線引發後續,對於江戶川小新的作用,她無法判斷。
琴酒想了想,太過虛無縹緲的東西不好解釋,貝爾摩德認知有限,他最好用符合這個世界規則的說法再提醒一下。
「你見過日本的偵探嗎?」琴酒問道。
「偵探?」 貝爾摩德有些懵,不知道話題是怎麼跑到這個地方去的,她蹙眉道:「這類職業世界各地都有,我見過一些新聞報導,但沒有特意關注過。」
畢竟真有事她可以通過自己的影響力來干預,再不行還有組織兜底,不需要引入另一股力量。
多做多錯,少做少錯,貝爾摩德有過往經驗,那就是少給自己找麻煩。
所以她不會莫名其妙的接觸偵探。
琴酒一向有的放矢,貝爾摩德快速翻閱記憶,她腦子裡飄出許多關於偵探破案的媒體報導,每個都很有看點。
要麼案件性質十分惡劣,要麼破案速度特別快,要麼情節十分離奇。
當新聞、當故事看都讓人津津有味,受眾很廣,貝爾摩德閒來無事也會閱讀一二。
見女人冥思苦想的樣子,琴酒摸了根薄荷煙點燃,清冽的感覺深入肺腑,比冷風更加提神醒腦,他幽幽道:「美國這邊情況不算嚴重,但日本經過十幾年『侵蝕』,曾經作為警察協助者的偵探,如今卻一躍而上,反倒成了主角。」
就和那些類型的小說一樣,偵探才是破案的主要力量。
貝爾摩德睜大雙眼,頗為驚訝。
她見琴酒抽菸,頓時也有些蠢蠢欲動,但這次出來沒帶女士香菸,於是只能朝琴酒一伸手:「給我也來一根。」
薄荷煙被點燃,貝爾摩德小心吸了一口,感覺整個人都冷的不行。
她抖了一下,也沒反應過來這煙的味道不太對勁,只當是勁兒比較大,裡面還額外加了薄荷。
……大概是行動幹部額外需要提神醒腦的緣故?
「你說的情況,聽起來讓人震驚。」
警察也是組織的對手,雖然不一定會對上,但因為職責屬性的緣故,他們一直是潛在的危險源。
這麼一代換,等於對手悄然發生了變化,自然讓貝爾摩德高度重視。
「可不要小瞧這些傢伙。」琴酒淡淡道。
貝爾摩德又吸了口煙,情不自禁的打了個寒戰,腦子裡清醒的像是被冰水洗過似的,划過一道靈光。
「……我想到一件事。」女人瞥了一眼琴酒,問道:「你知道那對母子和偵探有關?」
「不知道,連名字都是一周前才聽到。」
琴酒否認,先生派出的人只能遠遠觀察,根本靠近不了。
莫名其妙捲入事件死了三四個人後,只剩下最初那個謹慎的線人還活著,但這麼多年下來傳來的消息都是邊角料,什麼詳細資料都沒打聽到,也是廢物一個。
至於上輩子,那個小鬼也就是變小前有些名氣,之後破案應該都是毛利小五郎——反正他沒有見過哪裡宣傳江戶川柯南是偵探。
「怎麼,他們當了偵探?」琴酒敏銳意識到女人的意思。
「我懷疑是。」
貝爾摩德若有所思:「派斯的調查分了兩步,這邊直接盯著江戶川母子的人被FBI發現;另一邊去了夏威夷查檔案,但無論是電子檔還是紙質檔,都沒有他們的記錄。」
「剛開始我認為是FBI隱藏了母子倆的檔案,或者因為他們沒有涉及到事故、案件,所以沒被登記,但在剛剛,我忽然想到了一個『偵探』。」
這次換貝爾摩德詢問:「你聽過最近一年聲名鵲起的初中生偵探埃德加·克勞馥嗎?」
琴酒一怔,隨後暗自心驚。
因為有上輩子經歷總結出的經驗教訓,烏丸蓮耶和他對日本的偵探界非常關注,稍微有些名氣的都在組織內有記錄。
但美國這邊卻不然。
剛開始是因為偵探數量稀少不值得關注,後來則默認主戰場會在日本,於是對美國的後起之秀也少了在意。
畢竟江戶川母子隱姓埋名,看著也不是會出風頭的人,而且他們兩個住在夏威夷,和美國本土離得很遠。
……這是一個非常重要的思維漏洞!
如果不是突然被貝爾摩德提醒,他還不一定能想到。
先生和他,作為這個世界的生命,也在無時無刻受到劇情慣性的影響,而這種影響比起當初世界意識的直接干預更加難以提防,正因為身在局中難以一窺全豹。
知道的太多,對于思維來說,也是一種束縛。
貝爾摩德所知寥寥,被他一提醒,反而更能解放思路。
琴酒眸光微冷,對貝爾摩德更添一層重視,有的時候還是群策群力更能查遺補漏,這不就有了意外收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