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新,怎麼還不去睡覺?」工藤有希子再次回神。
沉湎於往日無濟於事,更何況……
寒冬即將過去。
她優雅起身,非常自然地從牆角陰影中,揪住了兒子的衣服。
「媽媽也沒睡嘛。」小新說道,語氣不自覺地帶出一分撒嬌。
他眼神閃爍,試圖揭過自己偷窺的事,他對母親半夜不休息似乎在等人的舉動頗為好奇。
有客人要來?怎麼神神秘秘的。
還刻意瞞著自己。
「上樓,我要看見你在兩分鐘內入睡。」
工藤有希子還是笑眯眯的態度,但小新已經聽出威脅之意。
他稍稍用力掙脫肩膀上並未用力的那隻手,一溜煙跑上樓:「好的好的,謹遵女王大人教誨。」
「呵~」母親臉上的笑變得愉快,她也步履輕快的上樓,並隨手將客廳燈和壁燈關掉。
很快,位於二樓的兩間臥室也安靜下來。
像是都已安寢。
工藤有希子靠坐在床頭,她並無睡意,在黑暗中默默注視著手機屏幕。
約定的人一直沒來,這讓她有些惴惴不安。
難道是……被發現了?
不會的,如果真的被發現,FBI的態度一定會發生變化。
那就是這個要來見她的人有問題?
是出事路上耽擱了,還是別的原因?
工藤有希子蹙起眉,這時,她忽然發現影子有些不對。
明亮的月光打在窗簾上,在臥室的地板上留下大塊昏暗的陰影。
但現在,在這片黯淡的顏色上,不知何時停留了一個更加黑暗的瘦長影子。
……窗外有人!
工藤有希子瞬間汗毛倒豎,驚出一身冷汗。
記住我們101看書網
她的手摸向口袋,那裡面裝著她偷偷購置的一把女士手槍。
冰涼的觸感讓她生出勇氣,工藤有希子躡手躡腳的站起身,躲到了靠窗的立櫃後面,隨後將槍口向下,斜對著那個人影。
「你是誰?」她壓低聲音,主動詢問道。
恐懼並未壓倒理智,工藤有希子在初始的害怕之後,馬上就想到,窗外的這個人極有可能是約定見面的對象。
神秘人沒有說話,但房間內的有希子聽到了窗戶被撬開的細微動靜。
夜風像是侵入領地的冰霧,帶著絲絲冷意。
就在工藤有希子準備咬牙開槍的時候,那個人終於開口。
「信物。」
月光乍然傾瀉,室內一亮,有東西咕嚕嚕滾到她腳下。
有希子辨認無誤,提起的心猛地落下。
然而她剛剛有些鬆懈,就聽見對方說道:「小心,你屋子裡有迷煙。」
———
工藤有希子在懵逼中失去意識,等她再次醒來的時候,天色已經大亮。
明亮的光線里,飛塵自由飄動。
她身上蓋著薄被,小新在她旁邊半趴半坐,正聚精會神的看一本探案集。
開機的大腦經過數秒緩慢運行,工藤有希子猛地坐了起來,眼神變得警惕。
「媽媽?」
小新被她的動作驚動,合上書籍,直起身體,隨後齜牙咧嘴,感覺腰背、肩頸有些酸痛。
「沒事,我……怎麼了?」工藤有希子試探性的問道。
「凌晨有壞蛋想要入室行竊,用迷藥弄暈了我和媽媽。」
「不過他被媽媽的朋友打暈了。」
「我比你醒的早一點,那個男人讓我留在這裡守著你。」
聽見兒子這麼說,工藤有希子大概心中有數,應該是窗外的那位「客人」發現她暈倒,隨後進來幫了下忙。
但這種鬼鬼祟祟不走正門的行徑,還是讓她心中警惕。
……誰知道對方和襲擊者是不是一夥?
FBI在試探她?
於是工藤有希子馬上問道:「那這位朋友呢?已經離開了?」
「沒有,他報警了,現在正在樓下和警察做筆錄。」
工藤有希子的腦子又是一懵。
雖然感覺有些怪怪的,但對方這樣的舉動,立刻就沖淡了她方才升起的警惕。
壞人應該不會這麼大大咧咧的自投羅網。
FBI也一樣吧?
有希子暗中舒了口氣,她從床上爬起來,發現自己的衣服還是昨天那一套,沒有被動過。
灰色的大衣被她壓出不少褶皺,注重時尚和著裝的女人皺了皺眉,對小新道:「媽媽換件衣服,你要不要去隔壁休息一會兒?」
小新搖頭,藍色眼眸露出期待:「那我去樓下。」
有一段時間沒有碰到案子,他骨子裡的好奇和探索欲早就蠢蠢欲動,如果不是要守著媽媽,防範入侵者還有別的同黨,他早就跟在媽媽的朋友身邊,問東問西了。
看得出來,小新對這位「朋友」頗為好奇。
工藤有希子提起的心臟落回大半,兒子對於那些有問題的人非常敏銳,可以說是一種與生俱來的天賦。
如果連小新都沒有察覺問題、向她預警,那大概率是真的沒事。
目送小新離開並帶上房門,工藤有希子打開衣櫃,快速挑選合適的衣服。
換上另一套深藍色的外套,女人對著鏡子整理著裝,又簡單在易容上補了下妝,這才匆匆開門下樓。
———
諸星秀一正用自己的本來身份與警察聊天。
紐約警察局他去過好幾次,雖然不是每個人都認識,但他這張臉對於警察們來說,還是頗為熟悉。
凌晨接到報警趕來的警察有四人,三男一女。
其中兩個人已經押著嫌疑人離開,剩下的一男一女剛剛完成現場勘查與簡單走訪,如今正坐在客廳的沙發上,和諸星秀一聊天。
小新下樓時有意放輕了足音,他克制不住地想偷聽警察與客人的談話。
但他才下了兩個台階,那位一身黑衣的英俊男人便若有所覺的抬起頭,目光看了過來。
小新被這雙淺綠、略帶涼意的眼眸嚇了一跳,他不期然想到通過毛利父女、驚鴻一見的那位黑澤先生,這兩個人的氣質竟然有些相似——乍一看都不像好人。
……客人的身份不簡單。
媽媽找他幹什麼?
「小弟弟,你怎麼出來了?你媽媽怎麼樣?」
諸星秀一站起身,作出一副關心的模樣。
「她剛醒來,正在收拾,一會兒就下來。」
兩名警察沒有動,等諸星秀一再次坐下,女警察才問道:「這位就是房屋主人的孩子?」
「對,剛剛兩位警官登記過他的名字。」
諸星秀一朝著小新招了招手,很是自然地揉了揉少年的腦袋,介紹道:「埃德加·克勞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