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上去是移民?」
女警察上下打量,雖然埃德加這個名字在歐美很常見,但少年的長相一看就是亞裔。
「他爸爸是本地人。」
諸星秀一笑著道,口吻熟稔,瞧著對克勞馥家的結構背景很清楚,一副老朋友的親近態度。
小新把腦袋上的手移開,心裡有點微妙。
他連客人的名字都不知道。
結果對方擺出一副長輩的態度,實在讓人覺得古怪。
不過他沒發作,反倒趁機抓住這隻手,試探道:「你和兩位警察看上去很熟?」
他下樓的時候,看到三個人在閒談,氣氛融洽,不像是在做筆錄。
諸星秀一和警察們互視一眼,就在不久前,他已經告知對方,他這次是準備拜訪朋友家的時候意外發現有人行為不軌,但朋友對他的FBI身份並不知曉,所以需要保密。
筆錄上登記的名字是「赤井」轉為羅馬音後,與之發音類似的單詞「Arkaim」,同樣可以簡稱為阿卡伊,或者凱姆。
樓梯上又傳來腳步聲。
工藤有希子在四人矚目中下樓,剛一見面她便笑著道:「辛苦兩位警官。」
「還有你,我的『朋友』。」
有希子眨了下眼睛,一邊客套,一邊不動聲色地仔細觀察。
詹姆斯·布萊克並未提及易容面具的去向,昨天也只是告知她有人要來,她並不知道諸星秀一的名字,所以這會兒壓根不清楚該怎麼稱呼。
小新趁機看了一眼桌子上的筆錄,隨即他被警察警告地提醒了一句。
「別亂動。」
少年訕訕一笑,心裡念叨著「Arkaim」這個單詞,覺得沒什麼印象。
似乎是個遺址的名字?
工藤有希子伸手拍了兒子一下,表示歉意。
接下來波瀾不驚,乏善可陳。
到了十點,筆錄徹底做完後,兩位警察起身告辭。
諸星秀一非常有責任感的將他們送到大門口,女警察忽地轉頭朝他一笑,比了個手勢:「加油。」
「孩子看上去不太容易擺平。」
男警察道,他發現了埃德加·克勞馥對諸星秀一的親密動作有點不適應。
「不過我相信諸星先生可以的。」
兩名警察揶揄笑著坐上警車,朝窗外擺了擺手,在諸星秀一微妙的目光下離開。
剛開始他還沒反應過來,但等第二個警官開口 ,諸星秀一終於意識到,原來對方是誤會他對克勞馥夫人有興趣。
畢竟……
正常人誰會大半夜的跑來拜訪啊?
剛剛的筆錄里,那個小少年凌晨時還被母親支走了,孤男寡女約在臥室,男的還跳窗,怎麼看怎麼有問題。
能住在這裡的寡婦,一定很有錢,再加上氣質臉蛋都是上品,看起來和諸星秀一很般配,也就難怪警察會誤會。
黑麥:怪我咯?我看上去就有所圖謀是吧?
諸星秀一站在原地深刻反思了一下自己。
當一種誤會接二連三的發生時,錯的大概率不是別人,而是自己。
諸星秀一發現,他在當「沖矢昴」時塑造的人設太牢固了,以至於就算他變成諸星秀一,行事風格中依舊帶著一點浪子的瀟灑不羈。
俗稱……拈花惹草。
———
黑麥發來一封內容簡短、附件較大的郵件。
【詳見打包。——from Rye】
琴酒趕在郵件自動銷毀前,順利使用小基地內的網絡,將附件下載到隨身攜帶的摺疊筆記本上。
裡面是報告和若干張照片。
黑麥這次行動很大膽,也很迅速。
對紐約地下勢力頗為熟悉的男人在從詹姆斯·布萊克口中獲知工藤有希子在紐約的住址後,便用行話在黑市上懸賞,收購「特定對象」。
——人口販賣。
這在紐約地下非常常見,那些有權有勢有錢的大人物時不時地會熱衷於從獵艷中尋求刺激,每當他們看中某些不容易下手的美人時,就可能通過見不得光的黑色勢力完成一場交易。
黑麥聽到住址後,便立刻意識到這片區域距離一個由拉美為主的街幫極近。
對方控制了不少妓院,但私底下也接一次性的業務。
這種買賣一般是貨到付款、錢貨兩訖。
畢竟誰都不想收到貨不對板的東西,必須要驗明正身後,才會在現場用綠花花的美元交易。
黑麥便利用這一點空手套白狼,他隨便捏了個身份,然後給出「克勞馥夫人」的地址,進行高價懸賞,並列明收貨時間,故意弄得很急。
接下來的一切便順理成章。
工藤有希子和兒子都被迷暈,黑麥英雄救美打暈了前來「進貨」的黑幫人員,隨即報警,緊接著他趕在警察來訪之前,快速將整棟房子搜查一遍,尋找可能會有的線索。
琴酒心中暗贊,黑麥這次臨時行動非常聰明。
首先,找了一個合理的藉口和黑鍋。
其次,黑麥動作謹慎,沒有出現先搜查、再報警之類的情況,這可能導致出現時間上的紕漏,被「柯南」察覺不對。
再次,這個街幫經常幹這種勾當,被警察抓到後只會招供是想要行竊,這樣處罰更輕;只要警察沒更多證據,大概率會當成入室行竊來定罪,連黑市都查不到。
最後,警察的現場勘查會破壞掩蓋掉黑麥可能留下的痕跡。
他們不會對一般的痕跡起疑,只會覺得是女主人留下的;而等工藤有希子恢復意識,她又會先入為主的認為一些房間內的變化是小偷和警察所為。
黑麥在房間內沒有找到監視器之類的設備,所以他的這次調查不僅完美的隱藏在事故中,還狠狠拉了一波工藤母子的好感。
幾乎完美——除了最後被誤會。
這一點被黑麥在報告上列明,琴酒一挑眉,察覺到對方是在委婉的為他自己做辯解。
在貝爾摩德手上狠狠吃了頓苦頭後,黑麥就不是很想在這方面被人誤解了,尤其是琴酒處。
此一時彼一時。
曾經的沖矢昴,對於自己的搭訕行為毫無反省之意,但現在……黑麥在暗搓搓的表示:他是個「好人」,絕無他意。
琴酒勾了勾唇,被黑麥的小心思逗樂。
但他完全沒在意,更不會為此向貝爾摩德解釋。
一人做事一人當,誤不誤會的……與他無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