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識到問題嚴重，伏特加不敢怠慢，火速向琴酒匯報，申請實地調查。
電子數據容易更改，紙質資料也能造假，但一個人實際存在的痕跡卻很難隱藏，他不相信這三個人都乾乾淨淨。
如果實地調查的結果依舊如此，那只能說明，三個人都有問題。
——過於正常反倒是不正常。
那樂子可就大了。
只是不知道，誰才是那個冒充樫村忠彬，給FBI發消息的人。
他給伏特加的申請回復同意，隨即關掉郵箱界面。
此時正值傍晚，晚霞漫天。
琴酒站在遊船餐廳一隅，透過一側的玻璃，正很有興致地欣賞風景。
距離受邀來到這艘遊輪上已有數日，琴酒以不變應萬變，很有耐心地與熱那亞家族周旋。
他們之間交情不錯，有過幾次來往。
琴酒並不擔心熱那亞家族大費周折的設伏算計他，那不值得。
組織是熱那亞家族非常重要的合作夥伴和銷售對象，而他還與族長喬里安·熱那亞有些私交。
當初對方為了抬高G在組織內的地位，特意指定琴酒為每次長期合作協議簽署人，把組織專門負責這類工作的部門都給擠到一邊，由此可見一斑。
關於借用走私渠道的事很簡單，琴酒剛一說，喬里安便滿口答應。
不過他答應的爽快，自然也是有條件的。
但直到今天，喬里安依舊沒有明言，而是讓琴酒再等等。
時間安排有空缺，說明對方是臨時起意。
……會是什麼？
琴酒覺得，這次突如其來的等待，或許會有意外之喜。
遊輪緩緩開動，非常平穩。
它載著客人行駛在哈德遜河與東河交匯的「下灣」一帶，這裡距離紐約市不遠，既可將曼哈頓天際線當背景，又能遠眺自由女神像，是當下非常流行的商業洽談選址。
喬里安約在這裡，大概率是有人想見自己。
琴酒心裏面思索，熱那亞家族背後有軍方支持，幾乎是個明著來的秘密，這在紐約地下世界，只要有些消息來源，就能聽到影影綽綽的風聲。
熱那亞家族是美國軍方大佬伸向外的白手套，行事神秘低調，主要作用就是搞錢。
他們一向不參與地下紛爭，但如果有誰不長眼惹到他們，熱那亞家族也會立刻還以顏色。
不過這方面只是傳聞，因為熱那亞下手狠辣，從不留活口，所以沒誰知道他們具體幹了什麼。
只對熱那亞動用的武器裝備，傳得繪聲繪色。
好像親眼目睹一般。
琴酒認為，熱那亞這是一石二鳥，既立了威，又給貨物做了一番宣傳。
有需要這些武器裝備的各路組織，聽到這些消息後，自然會主動上門與熱那亞家族接洽。
耳畔傳來長鳴，幾隻海鳥從水上掠過，天邊紅霞更甚，一片艷麗火燒雲。
琴酒墨綠眼瞳下的暗紅底色被映照出絢麗色彩，他拿起擱置在窗台上的紅酒杯，輕輕搖晃，百無聊賴的觀察酒液變化。
這樣愜意的時刻，讓他不經意間便在認真工作之餘走神，想到了依舊沒有醒來的烏丸蓮耶。
距離那次夢中見面已經過去一個多月。
琴酒時刻關注著實驗室的消息，但清酒和干邑那邊並無新的加密報告傳來，看起來還是一切如常。
他也只能心緒複雜的品味著一絲絲異樣滋味，繼續安靜等待。
目光虛虛盯著紅酒杯和天邊雲霞，琴酒靈敏地耳朵忽地捕捉到兩個人的足音。
對方正朝著自己走來。
他微微側身，冷淡的目光掃了過去。
身穿黑西裝、高有186cm的喬里安·熱那亞稍稍落後半個身位，在他前面行走的是一個年齡比他稍小的男人，步伐如風、眼神凌厲，看上去非常有壓迫感。
琴酒嗅到了血腥氣，不是真實的血液氣味，而是一種近乎同類的危險氣質。
這個男人殺過人，還不少。
……參加過戰爭的軍人？
琴酒眯了眯眼，紅酒杯被他換到右手，左手則十分自然的插進口袋，摸了摸伯萊塔冰冷的槍管。
他注意到，這個人與喬里安一樣，都有一雙淺灰色的眼眸。
有血緣關係？會是站在熱那亞家族背後、真正的執棋人之一嗎？
「科爾·哈里曼。」
男人在琴酒一米外的位置站定，他語氣冷酷，伸出一隻手。
琴酒眸光一動，這個姓氏在他知識儲備里。
杜邦-哈里曼複合體，隱於美國之後的強大資本之一，在化工、軍工、生物武器方面卓有成就。
他們熱衷於傳播戰爭和恐懼，壟斷火藥、生化科技，以「國家安全」之名推動軍備競賽，資助極端政治團體煽動社會對立，再將暴力轉化為利潤。
有消息稱，他們一直在策劃延續有關核威脅的「曼哈頓計劃」，還一直支持海外政變，為的就是讓世界永遠有衝突。
畢竟，只有打起來，軍火需求才會擴大。
但……那又如何？
琴酒盯著自己面前的手，快速分析科爾·哈里曼的性格特點。
這是個我行我素、性格冷酷的男人，看似彬彬有禮，但實際上卻非常強勢，不容拒絕。
琴酒不喜歡和別人有肢體上的接觸，哪怕是握手。
他在作為烏丸陣的時候會收斂一二，看在那些商人都是弱雞的份上，他可以勉為其難的意思意思。
但眼前的科爾·哈里曼，一個看上去年齡與他相當、有過從軍經歷、大概率還搞過清除任務的男人，讓他本能地警惕起來。
「……Gin。」
琴酒慢吞吞地報出大家心知肚明的代號，他看著因為他遲遲沒有握手而神色冷硬的科爾·哈里曼，將紅酒杯再次放到窗台上，伸出右手。
兩隻手停在半空，卻並未交握。
科爾·哈里曼若有所思，喬里安·熱那亞站在旁邊，面帶微笑，沒有參與這場無形的較勁。
終於，氣氛冷了兩秒後，科爾·哈里曼將手向上移，琴酒見狀，也將手向下。
掌心、虎口輕輕相碰，隨後兩個人將手收回。
這便是有了交流的意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