組織這所實驗室內的設備無疑占據了高精尖全部特點，非常先進。
干邑要做的，就是提前進行設置，然後按下啟動鍵即可。
「喂，這步錯了，不需要向先生申請。」清酒在旁提醒道。
烏丸蓮耶只是半沉睡狀態，他的大腦依舊活躍，並能通過特製的儀器接受信息、發送指令。
往常的實驗步驟之一，就是向先生發送申請，等他同意了才能進入下一步。
而這次實驗，先生已經提前進行授權。
這也是擔心出現緊急情況，干邑和清酒束手束腳地會施展不開，到時候反而容易延誤時機。
「習慣了。」干邑乾巴巴道，想要撤回剛剛的指令。
雖然不影響下一步，但會打擾先生，所以能補救還是補救的好。
但是……
本應該處於未讀狀態的指令卻變成了「正在讀取」狀態，並遲遲沒有進入下一階段。
「什麼情況？」清酒湊近操作屏，有些驚訝地道。
如果先生醒著，那指令很快就會被回退或者同意，這種卡在讀取階段的情況，他還是第一次見。
干邑皺起眉，這會兒也顧不上緊張，他快速嘗試敲擊鍵盤，再次試圖撤回上條指令。
失敗後，他又重新發起新的申請。
結果，這次的申請依然卡在「正在讀取」階段。
系統運行正常，沒有報錯。
干邑啟動深度自檢，但他已經不抱希望。
這東西壞掉的可能性連千萬分之一都不到，就算它踩了狗屎運真的失靈，先生也能用其他方式發出訊號，總不能所有設備全都出現故障。
但現在，指令卡住，最大的原因只有一個……
「先生出事了。」
干邑沉聲道，他看向另一個屏幕，上面一直監測的各項數據並無異常……不過，腦細胞似乎比往日要活躍許多。
曾經有過一次特別經歷的干邑陡然警惕起來。
又在做夢？
那年因為先生突然昏睡他被琴酒叫到鳥取莊園，干邑事後也從烏丸蓮耶處得知了一些內情。
另外在清酒處，他也了解了一點關於「精神力」的知識，對於先生有了更多認識。
這種人似乎昏迷、大腦格外活躍的情況，和那年的情況有些類似。
不過，就在干邑猶豫該怎麼處理、要不要擱置本次實驗的時候，一個新現象的出現，讓他和清酒睜大眼睛。
——烏丸蓮耶的眉心處在發光！
隔著特種玻璃與透明營養液，干邑清晰地看到，一個像是橢圓形寶石一樣的東西自烏丸蓮耶頭顱內透出光亮，這種奇異的、令人難以理解的現象持續了數秒後便倏然消失，恢復正常。
「……你看到了嗎？」
「嗯。」清酒撲到操作台旁邊，調取剛剛的監控，但讓人詫異的是，錄像內並沒有這一幕！
「見鬼了。」
干邑喃喃自語，然後他便被近乎直線上竄到危險區域的檢測值刺激的心臟猛跳：「……不對，趕快維持先生的生命體徵！」
清酒和他配合默契，指令被迅速下達，但速度依舊比不上變化。
在兩位核心研究員瞠目結舌下，在刺耳的儀器警報聲中，烏丸蓮耶的腦袋……
炸開了！
恐懼瞬間攫取心靈，干邑眼睛都沒有眨一下，他仿佛幻聽一般清晰聽到時間流逝的「滴答」聲，猶如死神的腳步在不斷逼近。
血霧在玻璃後的營養池內蔓延、擴散，很快就將無色的液體染成猩紅。
無頭的身體被遮擋住，干邑這才如夢初醒，他瘋了般按下鍵盤，短短一秒內將所有指令輸入完畢。
清酒張大嘴巴，回神的時候便看到營養池內快速伸入一根針管，將他們預先準備的藥液注入烏丸蓮耶體內。
……這，還有用嗎？
但在生死關頭，清酒忽然就想到了干邑這麼做的緣由。
他們研製出的這種藥劑，具有非常奇妙的效用，除了會讓人「返老還童」以外，還會在身體出現縮小變化的同時，將原本致命的傷口一併修改！
與其說這是作用在基因層面的藥，不如說它是作用在時間上。
這種生物製藥的手段，在尚未探究清楚原因的情況下，出現了細微的時間干擾作用，會讓使用者已經衰老、接近徹底死亡的細胞重新煥發活力，仿佛被倒退回年輕時刻。
藥物原本的運行機理是強化端粒酶活性，配合活化鹼基促使年輕化的細胞增殖，從而實現返老的目標。
但在多次改良配方後，它的實際運行機制出現了微妙變化。
干邑和清酒對於物理方面的研究不深，但作為博士，多年學習加上觸類旁通，他們對其他學科還是有些認識的。
兩人大略判斷出，藥物作用時引起的物質變化即身體縮小會急劇釋放出龐大熱量，其形成的動能疑似引發蟲洞效應，將部分老化細胞通過細微、無法以肉眼觀測到的超空間管道進行時間倒流。
如此，再配合活化鹼基，這些重返年輕的少量細胞快速增殖，不斷吸收大量「能量」，會重新將發生變化的物質返回到原始狀態，即成年體徵。
在這個過程中，無論是哪一步都非常危險，稍有差池就可能死亡。
歷次實驗的小白鼠中，能存活下來的萬中無一。
不過藥物對於烏丸蓮耶依舊有「優待」，用先生的血液等素材進行研究，細胞死亡概率大為降低，只要控制住量、再加緊治療干預，絕大多數細胞都能撐過藥物的摧殘。
但這就繞到了最初，濃度過低的藥沒辦法取得預期值。
年輕化的細胞太少，難以引起質變。
「上原漿。」
干邑沉聲道，目光一瞬不瞬地盯著屏幕。
沒有多問，清酒拔腳就往最初的房間跑，幸虧準備充足，否則調製原漿也需要很長一段時間。
現在只用更換藥瓶即可。
「速度太慢了，給營養液也注入高濃度藥劑。」
里外同時進行，藥效會更快發生作用。
咕嘟嘟的氣泡開始大量出現，儀器已經檢測到能量極高的熱源，不過被特種玻璃圍住，所有的熱量都無法流逝，被鎖在小房間內，開始加熱營養液。
「干邑，溫度已經超過50°，繼續上升的話人體會被直接煮熟。」清酒急忙提醒。
「更換營養液，不要停。」干邑立刻道。
玻璃後內的液體逐漸變得清澈，裡面的情況再次映入眼帘。
「成了！真的修復了！」
干邑驚喜地道，但很快，恢復到成年體態的烏丸蓮耶，那顆腦袋又炸了開來。
「……」
研究員經過剛剛的大起大落後，心情平靜如水。
「又炸了。」
「重新一輪操作，你那邊的原漿還夠嗎？」
清酒略微沉默，暗中計算時間後，他深吸一口氣，快速道：「半成品還有不少，我馬上去啟動機器，相信能趕得上。」
「做好持久戰的準備。」干邑沉聲道。
起碼根據身體監測數據，先生目前在死死活活之間仰臥起坐，反正沒有徹底死。
那他們都還有救。
至於別的，比如說會不會有意識消失、腦死亡之類的後遺症，那得等把這具身體救回來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