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台長寬有限,加上與對手不足兩米的距離,黑麥對自己的身手有自信。
哪怕是面對面搏鬥,他也沒有絲毫顧慮。
卡爾瓦多斯的格鬥能力一般,才剛剛占據上風,旋即情勢逆轉。
他手腕一痛,手裡的手槍已經被黑麥卸掉,踢到一邊。
這個傢伙,難道是叛徒?
卡爾瓦多斯心中發狠,完全不在乎生疼的手腕,另一隻手一動,一把小巧的雙管袖珍手槍從他外套袖口滑出,這次他沒有再嘗試逼停黑麥,而是近距離直接開槍。
黑麥這樣形似叛變的舉動,他有理由致對方於死地!
就算是琴酒,也不會多說什麼。
黑麥淺綠的眼眸一縮,沒想到卡爾瓦多斯這個狙擊手簡直和軍火庫差不多,身上居然帶了不止一把手槍。
距離太近,他躲閃不及只勉強側身,只聽「砰」地一聲槍響,火藥味撲鼻而來,黑麥感到手臂微麻,已經挨了一子彈。
卡爾瓦多斯得勢不饒人,還想繼續開槍。
但機會轉瞬即逝,黑麥放開他另一隻手又抓向他開槍的手,膝蓋也狠辣地頂撞過來,卡爾瓦多斯雙臂交叉擋了一下,才剛發威的袖珍手槍飛了出去,他則借力後撤,退到了天台邊的位置。
……狙擊槍!
黑麥目光一凝,剛穩住身體立刻揉身再撲。
PSG-1半自動狙擊步槍可和威力偏小的手槍不一樣,一旦被擊中,他怕是半邊身體都能被打個大洞。
那就徹底完蛋。
狙擊槍槍管很長,他速度快的話,卡爾瓦多斯根本來不及瞄準。
黑麥電光火石間便拿定主意,他形如閃電,兩隻手鐵鉗般探出,分別抓住卡爾瓦多斯托槍的手臂和另一根扣在扳機上的手指。
不足二十公分的距離,兩個人隔著一把狙擊步槍撕斗、較勁,手腳並用、互不相讓。
腺上激素爆發,疼痛被暫時麻痹,視線所及只有眼前的敵手,卡爾瓦多斯和黑麥完全顧不得旁的,一心想要奪回主動權,將對方殺死或者制服。
終於……
又是連續兩聲槍響,相互扭打在一起、已經血湧上頭渾然忘我的兩個人才如夢初醒。
「殺人了!」
尖叫聲此起彼伏,小樓下那條街市上的人群四散奔逃。
於是,仍留在原地的兩個人變得異常醒目。
黑麥和卡爾瓦多斯即便沒有用瞄準鏡,也能看到其中一人身上散開的大片血跡。
「琴酒……?!」
卡爾瓦多斯喃喃自語,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低下頭,發現自己和黑麥的手指都放在扳機上,這會兒根本說不清楚,剛剛那連續兩槍,到底是誰開的。
黑麥比卡爾瓦多斯更快意識到不妙處境,他猛地回神,一掌擊在卡爾瓦多斯後頸,將人打暈。
在獨自逃跑和帶人逃跑兩個選項里,黑麥最終選擇單獨離開。
帶著卡爾瓦多斯,他根本跑不掉!
其實將卡爾瓦多斯殺掉最合適,畢竟除了這個傢伙外,其他人並不知道黑麥來過。
但心中猶豫一瞬,黑麥還是沒有痛下殺手。
似乎還有顧忌。
———
刺耳的尖叫聲逐漸遠去,周圍迅速變得死寂。
貝爾摩德慌亂地伸手試圖捂住琴酒腹部不斷冒血的傷口,腦子裡幾乎一片空白。
一陣尖銳刺痛從手臂傳來,琴酒彎著腰,完全是用手指甲掐著她躲到一邊的障礙物後。
「你想死?」
琴酒眼前發黑、腦子陣陣眩暈,他知道這是失血過多帶來的負面作用。
剛剛第一聲槍響的時候,他便警覺地看向小樓天台方向,但過了片刻,那邊卻並無動靜,像是個意外。
貝爾摩德在耳邊喋喋不休,完全沒聽到。
手槍的聲音較小,這裡距離天台還有不短的一段距離,再加上風向原因,以及周圍熱鬧的人聲,如果不是琴酒聽力靈敏、又對槍聲非常敏銳,他也不一定能捕捉到這聲異常響動。
大哥雷達開動,準備前往調查。
但剛走沒幾步,宮野志保進入眼帘。
她挎著一個小小的女士提包,正在路邊一家禮品店外閒逛,時不時在攤子上拿起心儀的東西欣賞。
在琴酒分神的一剎那,第二、第三聲槍聲響起。
琴酒近乎憑藉本能躲開了第二槍,那枚7.62mm通用制式步槍彈擦過了他的脖子,劃破了靜脈血管,好險沒有傷到大動脈。
但接踵而來的第三槍卻正好卡在他舊力已盡新力未生的時候,根本無法躲開!
這槍擊中了他的側腰,一大片血肉被直接撕裂,從位置深淺判斷,處於這部分區域的內臟也不可能倖免,同樣受到重創。
血完全是在往外噴,腰部的傷口比頸側更加嚴重。
驟逢變故,即便生死之間,琴酒心頭依舊寒霜似的冷靜。
眨眼間,他便根據情況得出初步結論:大血管破裂,並伴有腸穿孔,腎臟也可能受到波及。
值得慶幸的是,這一槍像是倉促間射出,落點還不夠致命,他並未發現自己腰椎骨折並神經損傷。
這就意味著,他暫時沒有截癱、腦脊液漏的風險。
但情況已經頗為糟糕,如果不能快速止血並封閉腹腔預防污染,那他不僅會陷入失血性休克,還會引發其他病症。
「頭低腳高。」
琴酒直接吩咐,他的一隻手需要按住傷口,這種體位變化,必須要貝爾摩德從旁協助。
魔女終於反應過來,恢復冷靜。
她意識到這是為了防止空氣栓塞,於是連忙動手,就近取材,將琴酒的腳抬高。
琴酒另一隻手摸到了胸前,佐梅研製的空間袋正懸掛在心口,與那枚烏鴉掛飾放在一起。
他一把扯掉帶子,將空間袋扔給貝爾摩德。
女人手忙腳亂的接過,一時還未反應過來,這就是她前天想要探究的「秘密」。
「止血繃帶,還有藥。」
「一管被密封的藍色針劑,給我注射,速度快!」
琴酒已經開始覺得頭暈加劇,失血的速度比預計還快上一分,他必須馬上採取措施。
否則,就憑這小島上的醫療水平,錯過前三十分鐘的黃金窗口期,他怕是要莫名其妙的死在這裡。
想到這兒,饒是情況緊急,琴酒依舊感到兩分滑稽與可笑。
真是……毫無徵兆的「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