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著琴酒迅速被血液洇濕的衣服,貝爾摩德顧不上研究神奇小袋子的特殊和它的來歷問題,連忙按照大哥的指示將止血繃帶和針劑取了出來。
琴酒抬起按壓傷口的手,血肉模糊的腰部瞬間血涌如泉,瞧著令人心驚。
蹲在他旁邊的女人立刻上手嘗試止血,與此同時,琴酒將滿是血污的手在還算乾淨的上衣處擦了擦,便迅速打開藥盒,取出裡面尚且帶著幾分冷意的幽藍針管。
貝爾摩德餘光看到這一幕,心裡泛起一陣微波:這是什麼藥?
琴酒沒說,她也沒心思詢問。
救命更重要。
這會兒條件不足,只能先急救。
大約兩分鐘過去,當琴酒腰間和頸部的傷口得到初步控制後,貝爾摩德便摸出手機迅速聯繫島上的組織幹部。
她先給卡爾瓦多斯打了電話,結果無人接聽。
心生不妙預感,貝爾摩德又緊急給庫拉索和伏特加發消息。
日本不是她的地盤,魔女對於東京的了解不算深,雖然並非人生地不熟的狀態,但危急時刻,她心裡也難免湧出一種事到臨頭、無可憑依的無力感。
最後是先生。
想到那雙可能蘊含怒火的猩紅眼瞳,貝爾摩德就心裡發怵,但她這會兒敢隱瞞,事後只會得到更嚴厲的教訓。
所以再怕也得硬著頭皮匯報。
「……你現在能移動嗎?」貝爾摩德發完消息,擔憂地看向琴酒。
襲擊者目的不明、情況未知,誰知道有多少人。
雖然臨時找了個掩體,但並不靠譜。
如果敵人還有同夥可以攻堅的話,僅憑她一個人,不一定能護得住琴酒周全。
貝爾摩德眸中一片陰鬱,憤怒和驚怕讓她猶如被激怒的母獅子。
再有一點風吹草動,怕就會爆炸。
當務之急是脫險並把琴酒送上救護車,但貝爾摩德對於伏特加等人能否及時趕到毫無把握。
……這是在和死神爭分奪秒。
貝爾摩德忍不住咒罵一句,她焦急地道:「要是有醫生在就好了。」
島上雖然有診所,但那裡只能看個簡單的頭疼腦熱,真把琴酒送過去,她還得擔心庸醫害人的問題。
「……那個,我是醫生,或許我能為這位先生提供幫助。」
「誰!」
貝爾摩德水藍眼眸如刀鋒掠去,手中已經握住了槍。
一個略微狼狽的年輕女性從貨台後慢慢站起身,並舉起手以示無害。
琴酒眸光一閃,是雪莉!
這個女人剛剛慌亂地隨著人群逃跑,但卻不小心摔倒在地,不得不避入貨台後,試圖躲開可能會有的恐怖襲擊。
她在一旁偷偷觀察了片刻,這會兒覺得暫時安全、又聽到貝爾摩德的話,便鼓起勇氣開口。
呵,這就是紅方角色的好心嗎?
琴酒心念電轉,不等貝爾摩德再次說話,他聲音低沉,命令道:「過來。」
宮野志保看了貝爾摩德一眼,一瘸一拐的跑過來。
「你不怕我們是壞人?」魔女槍口壓低,但絲毫沒有放鬆戒備。
「醫生眼裡,只有病人。」宮野志保抿了抿唇。
她其實也是腦子一熱,不想眼睜睜的看著有人死在自己面前。
這說不定……會是她手裡唯一能救下的人呢?
要是在日常工作中,一舉一動都受到監視,她才不會有這樣的好心。
宮野志保表情冷淡,貝爾摩德冷厲的眼神讓她亞歷山大,心裡不斷打鼓;反倒是琴酒這名傷者的目光,讓她覺得有幾分溫度——相對持槍的女人來說。
貝爾摩德看向琴酒,目露詢問。
她不知道宮野志保的底細,有點拿不定主意。
「讓她來。」琴酒沉聲道。
宮野志保其實算不得醫生,估計從未拿過相關執業資格,無論是上輩子還是這輩子。
但她的本事有世界做擔保。
在無冤無仇的情況下,琴酒不認為宮野志保會隨隨便便對自己下殺手。
相反,這些心存善意的「紅方」很值得一點信賴。
「你去那棟小樓看看情況,『蘋果』可能出事了。」
琴酒對上貝爾摩德略顯猶豫的目光,催促道:「快去,順便將附近的危險清理一下。」
「好,那你多加小心。」貝爾摩德只得道,琴酒看起來還有自保之力,對付一個小姑娘,應該沒問題?
魔女寒涼的目光掃過宮野志保,以為警告,旋即彎腰離開。
———
注射過針劑後,琴酒的狀態明顯好轉。
他半躺在牆根,腳被抬高,身上血跡處處,看起來頗為悽慘,但那雙墨綠眼瞳,卻依舊冷漠如故。
宮野志保的急救水平和貝爾摩德相比,完全是天壤之別。
不過這也怪不得魔女,在傷勢嚴重的情況下,貝爾摩德肯定比不過專業人才。
琴酒餘光注視著宮野志保的動作,指尖捏著自己的空間袋,腦中冷靜思索。
危險應該已經過去。
如果敵人是衝著他來的,剛剛就應該緊追不放。
但距離槍聲響起已經過去數分鐘,無論是小樓處還是周圍都沒有可疑動靜,現在更是一片安靜,將禮品店裡播放的音樂襯托的格外明顯。
宮野志保身後的兩個保鏢也不見蹤影。
是被人流衝散了,還是已經死了?
琴酒心中思索,不過無論如何,他倒是不用再想辦法和雪莉扯上關係了。
……還挺巧。
琴酒隱蔽地扯了扯唇角,看著宮野志保最後給傷口包紮打結,緩緩道:「算我欠你一個人情。」
他開口報出一串號碼,是「烏丸陣」對外使用的郵箱地址。
「有需要的話,可以發郵件。」
「一個要求,拿人情還。」
宮野志保抬起頭,眼神亮得驚人:「謝謝你,先生。」
「不過……」
「別急著拒絕。」
琴酒制止了宮野志保的話,他耳邊已經聽到從遠處傳來的直升機轟鳴聲,心臟忽地一跳。
一種奇異的感覺從心底深處迅速蔓延,琴酒幾乎憑藉直覺得出判斷:是先生!
而事實也與他的直覺毫無偏差。
見到烏丸蓮耶急速飛奔過來的身影時,琴酒緊繃的精神猛地一松,隨後,他勉強被壓下的負面狀態洶湧爆發,讓他猝不及防地陷入昏迷。
琴酒最後的一個念頭是:
嘖,有點丟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