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麥確實失憶了。
烏丸蓮耶對這個口花花兼心思深沉的傢伙毫無好感,他頗為暴力地讀取了男人的記憶,將那些被「腦部腫塊」暫時壓制到意識深處的新鮮經歷統統翻了一遍,總算弄清楚前因後果。
大概在上個月,黑麥按照和琴酒的約定前往接觸洛克菲勒家族,在他精心算計和「劇情慣性」的影響下,很自然地選定了宮野明美作為突破口。
於是接下來的某個夜晚,他搖身一變成了喝多酒的醉漢,踉踉蹌蹌地突然從小道里衝出,被宮野明美的車撞了個正著。
駕車的是保鏢,冷不丁看到有人攔路,還形態詭異,他的第一反應是癮君子搶劫,於是不假思索之下,便直接將油門踩死。
黑麥的碰瓷行為頓時失去控制,變成了車禍現場。
只能說,挺慘烈的。
他倒霉,宮野明美也沒好到哪裡去。
坐在副駕的女人雖然在安全帶的作用下被牢牢捆在座位上,但車上的擺件卻甩了出去,擊中她的眼睛。
從黑麥甦醒後的記憶來看,宮野明美的臉上蒙了繃帶,也不知道那雙眼睛還有沒有恢復的機會。
保鏢查驗現場後,初步判斷黑麥可能是「無辜」路人。
他將情況匯報給宮野明美後,兩人本來準備直接離開去醫院,但明美途經黑麥身邊,忽地聽到微弱的求救聲,心裏面頓時軟了——反正她也要去醫院看傷,為什麼不把這個路人一併帶過去呢?
於是黑麥就被帶上了車,最終險死還生,代價是記憶缺損。
薩爾·洛克菲勒在此期間沒有露面,只有他身邊的一名管家出現在醫院裡,告訴黑麥他的身份未知。
為了方便,他們給他辦理了一張臨時證件,名字是「諸星大」。
從此之後,諸星大就在醫院乖乖養傷,一周前才出院,前去向宮野明美致謝,還見到了請假探望的宮野志保。
因他受傷的女人溫柔、漂亮又顯得脆弱,讓人生出呵護之心。
諸星大毫無疑問地被宮野明美所吸引,於是在告辭時他趁著保鏢不在詢問明美是否有心事,他可以幫忙。
被諸星大的真誠打動,宮野明美略微猶豫後,便半真半假的告訴他,自己的妹妹要出去執行一次科研任務,她有點不放心。
任務是秘密,所以在諸星大答應會去照看宮野志保後,明美便要求諸星大注意保密。
一不能被志保的保鏢發現,也就是不能被僱主發現;二不能被志保發現。
否則後果自負。
諸星大慨然應諾。
隨後,宮野明美便安排他去學習「一點」自保能力,確定諸星大天賦很強、短短一周就已經有本事上手後,這才放人離開,並提供了一些武器裝備。
這裡也不清楚洛克菲勒家族知道不知道宮野明美和諸星大的約定,但他沒受到阻撓。
再下來,就是黑麥登島、撞到卡爾瓦多斯,然後將計就計想套出自己的真實身份,結果被卡爾瓦多斯察覺不對、兩個人大打出手導致擦槍走火、琴酒受傷的意外事故。
聽起來真是個曲折離奇但又勉強合理的發展。
但這裡面絕對有「蛋」在不著痕跡的影響。
——還沒誕生,便有這般無形作用。
直到「蛋」被烏丸蓮耶發現,它便加快衍化進程,想要搶先一步將「bug」清除。
這樣的話,就算它被困住,也依舊會有成長的機會。
琴酒+烏丸蓮耶的組合,實在太強力了。
了解真相後,先生神色陰沉的盯著地上昏迷不醒的黑麥,殺機迸發。
通過掌握的那絲規則之力,他隱隱從更宏觀的角度發現,黑麥在這個劇情中的關鍵作用。
黑麥、宮野姐妹是老演員了,從上輩子到這輩子。
不一樣的是,這次的棋局內還有已經被牽扯入局、逐漸承擔起反派責任的洛克菲勒家族。
而組織在裡面扮演的角色很微妙,屬於黑麥背後的推手,隱於幕後。
看起來游離於這場劇情外。
可一旦烏丸蓮耶動手將黑麥除掉,那麼,組織將會浮出水面,將黑麥身上負責的那部分劇情扭曲、嫁接到組織身上。
這對他、琴酒和組織來說,絕非一件好事。
烏丸蓮耶輕輕踢了黑麥一腳:便宜這個傢伙了。
這會兒他還不能死。
死掉的黑麥弊端大於利益。
但決不能就這麼輕輕放過,烏丸蓮耶只要一想到琴酒身上的傷就怒氣蓬勃,這比他吃的那些稀奇古怪的醋還要令人不爽。
先生心中拿定主意,在細緻地對黑麥料理一番後,他的目光轉到貝爾摩德的房間。
……接下來,該溫亞德小姐了。
———
天色大亮,諸星大帶著宮野志保剛剛從船上下來,就被一群黑衣人圍了個正著。
他立刻將宮野志保護在身後,警惕地看著這群不速之客。
一個熟悉的身影出現,是諸星大曾經在醫院見過的管家,來自宮野明美背後的勢力洛克菲勒家族。
「宮野小姐,還有這位……諸星先生。」
管家喬爾斯·漢隆笑眯眯地道,他似乎沒有看到諸星大的警惕,只是自顧自地往下說:「收到美國島忽然被封鎖的消息,明美夫人擔心了很久,幸好兩位沒有出事。」
「不過,家主對諸星先生貿然參與私事非常不滿。」
喬爾斯招了招手,一名黑衣人立刻上前一步,將手裡的小盒子遞給諸星大。
「這是什麼?」
「一點出事後的『代價』。」
喬爾斯管家依舊笑眯眯的模樣。
諸星大心生不妙預感,他小心地打開盒子,頓時心臟一緊。
隨即,是宮野志保的悲呼:「姐姐!你們……你們對姐姐做了什麼?」
「請不要大聲喧譁,這裡是公共場合。」
「除非你們覺得力度不夠。」
喬爾斯管家認真規勸道,他的話溫柔又帶著威脅,讓宮野志保立刻捂住嘴不敢再大聲喊叫,只能任由淚水在眼圈裡打轉。
水光朦朧下,是刻骨的仇恨和恐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