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星大此時才明白過來,為什麼宮野明美在拜託他幫忙照看妹妹的時候,會叮囑他保密。
還說什麼後果自負。
只可惜……
這會兒已經來不及了。
諸星大輕輕揉了揉太陽穴,感覺有些眩暈感,一點關於宮野明美的片段從記憶深處倏然浮現,似乎在嘲笑他,現在才看清楚真相,實在是太笨了。
——幸好,還來得及補救。
喬爾斯冷眼旁觀,見威懾到位,這才再次開口:「兩位不必憂傷。」
「家主很喜歡明美夫人,所以給她換了一雙漂亮的新眼睛。」
「這雙舊的已經損壞,當然要拿走 。」
「諸星先生如果喜歡破爛的話,那就留下做個紀念吧。」
喬爾斯管家微笑著道,一語雙關。
———
在醫院純休息對琴酒來說有點難熬。
幸好還有個品麗珠會時不時過來一趟,否則大哥覺得自己無聊的快要長蘑菇。
——琴酒的身體像是恢復的很好,精力旺盛。
察覺到他的異常精神狀態,品麗珠及時上報烏丸蓮耶,隨後便將琴酒暫時被收走的平板拿過來,並表示上面已經安裝了幾個益智類小遊戲,可供大哥消遣。
住院第六天的時候,琴酒暴漲的精力一泄如注,整個人變得萎靡。
在經過吐血、昏迷和四天四夜治療後,他的狀態總算穩定下來。
再次醒來,烏丸蓮耶正睡在旁邊。
琴酒發現原本的單人病床又加了一張,與他相距約有三十公分。
這個空檔是為了不影響醫護人員發揮,免得礙事。
大哥活動了一下胳膊,隨即伸手輕輕摸了摸脖子和腰。
兩處傷口已經毫無痛感,創口更小的脖子能明顯摸到硬痂,甚至還有點發癢,完全是即將脫落痊癒的徵兆。
腰上的位置則是發酸,他沒敢用力,以免將新生的血肉皮膚再次弄破。
和上次醒來後的狀態相比,有點糟糕。
但之前是因為長久抑制的細胞功能一朝釋放、出現了「爆發性」的作用——就仿佛大壩開閘泄洪一般,其效力洶湧澎湃,但不得持久。
琴酒本來是用這個法子臨時激活身體潛能,以應對突然出現的致命危機。
子彈飛來的方向他已經判斷出是來自卡爾瓦多斯所待的小樓,所以一定有意外發生。
獅子搏兔尚且全力,當時情況不明,他被重傷在先,僅靠一個貝爾摩德無法讓琴酒感到安全。
……他更信賴自己的力量。
因此,哪怕後果慘烈,琴酒也要握有反擊或者說與敵人同歸於盡的能力。
「醒了?」
烏丸蓮耶睡的不沉,他有一半心神依舊放在琴酒身上,因此大哥剛一甦醒動了動手,他便有所感應一般睜開眼睛。
「現在你只能半坐,再過幾天才能下床活動。」
先生很是平靜的道,對琴酒的狀況瞭然於心。
食物和營養補充通過輸液和特製的膠狀抗消化胃部填充物完成,防止胃部燒灼潰瘍。
腸道里沒東西,也不用排泄。
膀胱則有導尿管,正好在腰上,沒有再額外開口,管子於琴酒醒來前半天,已經被拔掉。
「目前你已經進入真正的恢復期,進展良好,並且比普通人快得多。」
「暫未發現嚴重後遺症,但起碼在半年內,不能進行負重勞動。」
烏丸蓮耶不緊不慢地將琴酒關注的點一一交代清楚,最後道:「品麗珠說你醒來後就沒有危險了,稍後她會再次進行檢查,若是各項指標到達預期值 ,下午我們就搬回鳥取。」
琴酒眨了眨眼,不去濱水莊園?
他想說話,發現近十天沒有張嘴,嗓子有點不中用。
「那兒不夠安全。」
比不得壁壘一般的鳥取。
先生看出琴酒的意思,他直接道:「有些事得告訴你,關於祂的。」
琴酒神色一凜,輕輕點頭。
———
將近傍晚,琴酒才在鳥取莊園安置下來。
他連人帶床被非常平穩地通過直升機運輸到位,全程沒有感受到一絲顛簸。
喝了不少水的琴酒不斷嘗試發聲,此時已經找回自己的嗓子,只是聲音有些沙啞。
吃過一頓流食當做晚餐,烏丸蓮耶在琴酒床邊坐下。
「本來不是很想讓你勞神。」
先生以此開口,他語氣平緩的道:「但我突然想到了一種可能,所以必須得讓你了解。」
「在研究神秘空間的時候,我找到了『支點』,成功進入世界核心,並在最後掌握了一絲源於『我』的規則之力,發現了正在孕育中的、黑方世界意識——一個尚未破殼而出、完成升華的『蛋』。」
至於其中危機風險,烏丸蓮耶略過未提。
這對現在的琴酒來說不重要,就算想要從情人這裡獲取額外的關心,也要等對方痊癒之後。
先生不急。
琴酒睜大雙眼,眸光微沉:真不愧是世界意識,百足之蟲死而不僵,竟然還有再次孕育的機會。
烏丸蓮耶見琴酒已經消化完自己的話,接著道:「『蛋』如今已經被我引動那絲規則之力封印在我的精神深處。」
「當日和它交鋒的時候,我意識到它想要對你不利。」
「這次調查,沒有查到子彈到底由誰射出,但槍是卡爾瓦多斯的,扣下扳機的無非是他與當時在場的黑麥兩人之一。」
甚至可能是共同作用的結果。
烏丸蓮耶哼了一聲,簡單將卡爾瓦多斯發現不對與黑麥搏鬥、爭奪狙擊槍時槍枝走火的事敘述一遍,這才道:「他二人孰是孰非我懶得管,卡爾瓦多斯沒什麼問題,黑麥那裡我已經宣布他叛逃,以後有他好受的。」
先生有點點幸災樂禍,最主要的是,他讓黑麥心甘情願自己跳坑。
——做了錯事,就必須得付出代價,不是嗎?
至於這代價是誰來收取,那就無所謂了。
琴酒擰了擰眉,感覺具體情況應該沒有烏丸蓮耶說的那麼簡單。
黑麥這是犯了什麼神經,居然不顧及弟弟諸星秀吉,悍然與組織幹部為難?
腦子進水了?
但見先生對黑麥並不想多提的樣子,琴酒按下疑惑,準備過幾天再問個清楚。
反正黑麥對於他來說也不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