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室中。
諸星大越發狼狽,他倒在地上,弓起身體,雙手抱頭,儘量護住要害。
這是本能反應。
兩個保鏢在不遠處虎視眈眈,如果他敢反抗,只會遭到更加狠辣的毒打,因此反不如隱忍,等喬爾斯·漢隆發泄完畢。
——這個老東西已經過了年輕力壯的時候,那拳頭軟綿綿的,也不怎麼樣。
諸星大苦中作樂地想。
沉重的鎖鏈嘩啦作響,隨之而來的還有肉體被擊打的鈍響,以及急促的呼吸聲。
半晌後,喬爾斯終於直起身體,他甩了甩手,感覺自己在打一塊石頭,沉悶又無趣。
反倒震的手疼。
不愧是FBI出身,骨頭還挺硬。
只可惜,這處臨時居所沒有趁手的工具,否則的話,他也不用這麼費勁。
快累死了。
喬爾斯向後看了看,保鏢立刻搬來一把椅子讓他坐下,另一人則遞上紙巾,讓喬爾斯擦手。
宮野志保聽到聲音停下,這才把偏轉的腦袋轉回。
就算不怎麼喜歡諸星大,但她還是不樂於見到這種純粹泄恨的場面。
——主要是不想親眼目睹。
沒到眼前就無所謂。
看到喬爾斯的作態,宮野志保微微抿唇,心裡譏笑。
眾所周知,一個人越是缺少什麼,越是看重什麼。
這一點在管家喬爾斯身上體現的淋漓盡致。
他最愛的,就是擺出貴族式的虛偽姿態,仿佛他並非一個管家,而是受人尊重的上位者。
「好啦,熱身運動結束。」
「相信諸星先生感受到我的熱情了,那麼,我們能不能進入下一步,開始進行真誠的談話呢?」
喬爾斯將紙巾丟給保鏢,他盯著死狗一樣癱在地上的諸星大,笑眯眯的問道。
男人動了動,隨後慢騰騰的挪回牆角,重新恢復成最初的靠坐姿勢。
喬爾斯很有耐心的等候,沒有催促。
「……你想讓我說什麼?」
諸星大扯了扯唇角,這一日滴水未進的他,嘴角乾裂,嗓子沙啞的厲害。
然而在低垂的面孔上,他並沒有什麼驚慌失措之類的表情,只有冷淡及冷靜。
那雙本來因為「失憶」而顯得單純幾分的淺綠眼眸,變得幽深如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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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爾斯管家莫非忘了,我是個失憶患者?」
諸星大指了指自己的腦袋,他低笑道:「……我一直很真誠,但現實如此。」
喬爾斯完美的溫和表情陰沉一瞬。
這個傢伙居然還笑得出來?
他是有恃無恐,還是無知者無懼?
管家半晌沒有開口。
「該知道的,你不是從宮野小姐口中了解的差不多了嗎?」
諸星大輕咳了兩下,他舔了舔嘴唇,接著道:「至於別的……先來根煙?」
我覺得你更需要水。
旁觀的宮野志保心裡忖道,但她依舊明智的沒有開口。
喬爾斯·漢隆回來的太快了,她本來還想多問幾句,看看諸星大身上,會不會出現牽連到姐姐的事。
諸星大對於宮野志保來說就是個陌生人。
在發生美國島上的意外前,她只見過對方一面。
這麼一個突然出現、害的姐姐遇到車禍的人,她心裡一點好感都沒有。
至於諸星大對姐姐的喜歡……
姐姐那麼好,他會有愛慕之心不是很正常?
只要姐姐別被這個傢伙騙走就行。
宮野志保覺得,她的姐姐溫柔善良但卻心思聰穎,不至於昏了頭的突然看上諸星大。
她對從小便相依為命的姐姐有信心。
另一邊,喬爾斯·漢隆眉頭微皺。
但看諸星大一副任人宰割的死魚樣,他也沒什麼好辦法。
一些更狠辣的手段不是不能用,然而他心裏面有顧慮。
別人不清楚,喬爾斯是知道諸星大的真實身份是諸星秀一的,對於FBI他還是有些忌憚。
事情要是處理不妥當,給家族惹出麻煩,也許那只是洛克菲勒隨手可以解決的小問題,但順帶將他這個麻煩製作者解決掉卻不是沒可能。
在沒有薩爾·洛克菲勒的明確指示時,喬爾斯·漢隆絕不會下狠手,留下任何把柄。
當然,如果事情到了需要滅口的地步,那管家絕對會儘可能做的乾淨利落,免得牽連到自身。
但現在還沒到這個程度。
「給他。」管家示意保鏢拿煙。
地下內很快瀰漫起煙霧,宮野志保退了一步,有些厭煩的捂住鼻子。
諸星大一呼一吸,不快不慢的將一根煙抽完,他將菸頭丟下地上用腳捻滅,這才懶洋洋地道:「有什麼想知道的,問吧。」
「烏丸陣的遇襲是怎麼回事,你知道什麼?」喬爾斯沒興趣繼續繞圈子,直接問道。
最近數日他一直在打聽消息,但日本他鞭長莫及,以他自己的能力,費盡心思也只得到一些捕風捉影的消息,根本無從判斷真假。
喬爾斯還指望賺些功勞,因此他並未急著總結上報。
「是意外。」
諸星大慢悠悠說道:「那日我本來是找了個地方,想要遠程保護宮野小姐的安全,但沒想到剛一到樓頂,卻發現有個人正在那裡觀察。」
當天的記憶有一點模糊,他記不清話中提到的人是烏丸陣還是琴酒。
但無所謂,既然管家說是烏丸陣,那便是烏丸家的大少爺。
諸星大如今沒心情去探究這個秘密。
反正與他無關。
喬爾斯目光一動:「他是為了宮野小姐?」
「這我就不知道了。」
諸星大兩手一攤,又引起一陣「嘩啦」聲:「不過嘛,他見到我居然直接熟稔的打起招呼說『早上好』,我感覺他是認識我的人,所以就想探聽些消息。」
喬爾斯忍不住身體前傾,難道是FBI?
「但我什麼都不知道,只能保持沉默,於是沒說兩句就引起對方的懷疑,然後我們就打了起來。」
「那人手裡有一支狙擊槍,就是它擊中了你說的烏丸陣,我當時都不知道是誰。」
「現場挺混亂的,我趁機把那人打暈就想溜走。」
「但你知道的,美國島被封鎖了,我最後還是在海邊被巡邏隊搜索到,然後就被關了起來。」
「後來,宮野小姐指認我是她的保鏢,我才被免除嫌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