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酒有點追劇追上癮了。
蘇格蘭身上的劇情他老早就猜測過，之前興趣一般，但如今養傷沒多少事能幹，這一點興趣便得到擴大，變成了「很有興致」。
他以前自然沒這個閒工夫，但現在……他閒得很。
三瓶威士忌終於要碰到一起了，不知道會出現什麼奇妙進程？
「還不睡嗎，陣？」烏丸蓮耶終於按耐不住，他放下手中的書，柔聲詢問。
「稍等一下，我試試能不能像上次那樣。」
琴酒從桌子上拿起改良後的鏡子，把波本剛剛發來的報告靠近當成「媒介」，嘗試啟動直播。
下一刻，無光的鏡面閃了閃，隨即像水波漾開一般，畫面漸漸清晰。
難得鏡子又有了反應，這不好好看一下總覺得有些浪費。
琴酒心思一動，他在外面找了個不會影響到他和先生休息的地方，將鏡子安置後，隨後打開錄像設備。
——這樣一來，他就可以明天起來再重放錄像。
希望鏡子堅持的時間夠長，別半途罷工了。
今晚，也是機智的聰明貓貓。
烏丸蓮耶目睹這一切，一邊心想自己是不是給琴酒養成了一個壞習慣，一邊又覺得愛上追劇的情人多少有點接地氣。
有利有弊，總體來說，不算是壞事吧？
畢竟先生知道自己製作出的這面鏡子有多麼不靠譜，這次能啟動直播，或許是因為，這段劇情比較「重要」的緣故。
這也是他這些天剛琢磨出的原理。
畢竟劇情就是「信號」，那由此推斷，肯定是越重要的劇情，信號越強烈，被鏡子接收到的可能性越大。
當然，這個重要與否目前他還沒有一個統一的判斷標準。
不知道是側重於「後續影響力」、「參與人物數量」還是「有無重要劇情人物參與」。
這是三個完全不同的準則。
只能等以後收集到更多線索來完成判定。
至於現在……
睡覺。
———
鳥取莊園的兩位男主人已經安穩進入夢鄉，但對遠在紐約的不少人來說，如今剛剛拉開夜生活的序幕。
槍聲零星響起，又逐漸悄無聲息。
城內居民和警察局都很淡定，畢竟是凌晨，也就那些黑幫分子或者高危人士會出來活動，打生打死都無所謂。
沒人報警的話，早上再去收屍也來得及。
甚至可能都不需要收屍，那些傢伙會主動掃好尾巴，不給其他人惹麻煩。
這種事在紐約司空見慣，除非牽扯到自身，否則就算有好心人，也最多偷偷打個電話。
深沉夜色下，諸星大躲在一棟廢棄高樓內。
這裡房間眾多，很適合隱藏。
追兵暫時被擺脫，至少一刻鐘內，再沒有暗中飛來的子彈。
諸星大緊繃的神經放鬆了一點，他開始有心思思索更多。
手臂上的擦傷已經被包紮過，血被止住，那些人不可能通過血腥味追蹤到他。
那……
還會因為什麼？
諸星大低下頭，在一片昏暗中盯著自己的手機。
無論是郵箱還是簡訊箱，都沒有收到新消息。
琴酒對他的遭遇不置一詞。
雖說這是早就計劃好的，但第一次感受到作為敵人時琴酒的冷酷態度，諸星大覺得自己的心有點哇涼哇涼的。
在此之前，他從這位殺手身上發現了許多有趣的小細節，甚至體會到了一種可以稱之為「溫暖」的冰冷照拂。
但如今……
諸星大鬱悶地摸出一根煙叼在嘴裡，但沒敢點燃。
雖說不清楚琴酒現在是否安好，不過以他的了解來看，那位殺手命大的很，不太可能死的這麼潦草吧？
為此，他還特意「借」用其他人的手機裝作打錯電話給諸星秀吉撥了一次電話，從弟弟毫無緊張的語氣中，諸星大確認對方並未受到波及。
所以有兩個可能：「烏丸陣」和琴酒確實是兩個人，前者受傷影響不到琴酒。
或者……琴酒雖然受傷，但傷勢可控，並不影響他們之前的「交流」。
他被定為「叛徒」，單純是因為和卡爾瓦多斯的動手。
那時候他還處於失憶狀態，壓根不知道組織是什麼，確實和叛變沒什麼區別。
這也是個絕佳的、宣布他「叛逃」的理由。
但是……
這個理由應該不能用來應付洛克菲勒，那組織為什麼多此一舉？
僅僅只為了做戲更逼真？
總不至於是在打擊報復他吧？
如果洛克菲勒通過FBI調查到他曾經在組織短暫待過，那就可能產生懷疑。
讓原本天衣無縫的、FBI背鍋的局面出現變數。
諸星大輕輕敲了敲自己的太陽穴，感覺有些困惑。
當時被審問，他也不知道自己都交代了什麼。
反正醒來後，他就已經模糊想起了一些因為車禍而忘掉的記憶，並且發現腦子裡多出幾條行為準則，人出現在另一個地方。
再下來，就是宮野志保上門認領，將他帶走。
這種情況對於諸星大來說非常值得警惕，但他已經別無他法。
從宮野志保、諸星秀吉、詹姆斯·布萊克、卡邁爾等人的表現中，他基本確認自己這次想起來的記憶都是真的，並未被人做手腳。
如果說，讓人遺忘一段記憶的難度是80，那完美無缺的修改這段記憶的難度就得飆升到160，直接翻倍爆表。
諸星大回想起的過往經歷越多，越能判斷自己的狀態。
除了那幾條行為準則外，他只是被模糊了當晚被審訊的印象，其他的都沒問題。
整體記憶非常連貫。
這也是他依舊按照當初的計劃、按部就班走下去的原因之一。
除了處境更慘烈了一點外，他別無選擇。
不……他其實還有一個選擇，就是徹底放棄現在的身份。
銷聲匿跡，去某個無人問津的地方當個普通人。
相信組織、FBI以及資本聯盟的觸手再長，也不可能延伸到所有地方，總會有一些死角。
但諸星大不願意。
他似乎生來就喜歡冒險，骨子裡一直蘊含著不安分的因子。
讓他徹底回歸普通，不再追查父親的事，不再想辦法給弟弟提供援助，比直接殺了他還難。
所以，諸星大的路只有一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