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波本互相照顧的話,蘇格蘭抿唇一笑,感到心中熨帖,眉宇間也流露出愉快之色。
「對了,你剛剛說湊熱鬧,是指的什麼熱鬧?」
「就是那個叛逃的黑麥,朗姆下了追殺令。怎麼,你沒收到?不可能吧,你是朗姆的下屬,他總不能把你漏掉。」
波本說著,溫和的目光迅速轉為懷疑。
原本溫馨的氣氛急轉直下。
蘇格蘭手心發汗,他完全不知道,居然會有追殺令。
他在歐洲和日本的時候,並未遇到過這樣的陣仗,所以只以為朗姆單獨給自己安排了任務。
而既然已經被指派任務,那也就沒必要再多發一次追殺令。
蘇格蘭壞就壞在,他對組織的一些運行規則,並不熟悉。
而這點疏漏,立刻便被波本揪住不放。
「我……」蘇格蘭試圖解釋。
「哼,你是想單獨行動,獨占功勞是吧?」
波本故意曲解,他冷下臉道:「那接下來我們各憑本事,看看誰能拿下頭功。」
「你可別說什麼讓給我的話,我不需要這種憐憫。」
見波本生氣離開,蘇格蘭站在原地目瞪口呆,略微失神。
他完全沒想到,本來氣氛正好,結果卻因為自己說錯話,眨眼間就變成這個局面。
蘇格蘭心中懊惱,自己這笨嘴,一到關鍵時刻就容易說不出話。
他因為幼年慘烈記憶得了失語症,後來雖然在親人的關心下漸漸好轉,但一直沒有徹底痊癒。
一旦受到外界刺激或者著急,就容易復發。
越是想要說話,越是一個字都吐不出來,簡直能把人急死。
因為這個病的緣故,蘇格蘭平常沉默寡言,儘量少開口,並且努力保持心緒平和,讓自己的語言功能起到應有作用。
在見到波本前,他已經有好幾年沒有出現過失語的症狀。
結果……最近又被刺激的頻頻發作。
蘇格蘭挪動沉重的步伐,他默默在波本門口站了許久,一直等到屋內徹底沒有光線投入,這才再次挪動已經發麻的腿腳,趕往廚房。
飯菜已經涼了,但想到這是波本親手烹製的,蘇格蘭心口還是感到幾分熱切。
慢慢地,將冷飯冷菜吃完,蘇格蘭將餐具洗乾淨、歸到原處,他的情緒終於徹底平復下來。
「一、二、三……」
蘇格蘭張了張口,嘗試出聲。
發現自己的聲帶恢復正常後,心裡舒了口氣。
可以和零解釋一下了!
蘇格蘭再次邁開腳步,他站在波本門前,很小心地敲了敲門。
「……方便嗎?降谷君?」
沒有人回應。
蘇格蘭心生不妙預感,他又敲了敲門,這次比較急切:「你在裡面嗎?」
「Zero?」
房間內依舊沒有任何聲音。
蘇格蘭快速奔到客廳,從陽台處往波本的房間張望,發現經常被對方緊閉的窗戶如今大大敞開,夜風吹過,將深色的遮光簾吹的瑟瑟作響,那黑漆漆的窗口,正仿佛他心口裂開的空洞。
壞了!
零不會真的去追殺黑麥了吧?
可是他的傷還沒好!
上次就被黑麥所傷,這回更不一定能討得便宜。
一個求功心切,一個想要拼命。
蘇格蘭心中泛起憂慮,他大略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裝備,便披上外套匆匆離開。
他必須搶先一步截住波本,或者將黑麥引開、甚至幹掉。
這樣的話,零就不會有危險了。
在蘇格蘭離開後沒兩秒,波本緊閉的房門悄然打開,閃出一個身影。
他看著蘇格蘭消失的拐角,唇邊露出一絲笑意。
很好,就得刺激一下才願意賣力。
景光,你太好了,好到讓人捨不得放手。
所以……不如與我一起墜入黑暗?
波本陰沉的想,他希望蘇格蘭能夠立下大功,這樣一來,他才有底氣向琴酒進言,保住對方一條命。
他溫柔又脆弱的朋友,還是更適合養在溫室里。
然後被他這個花農悉心照顧。
當然,在此之前,蘇格蘭必須要展現出價值。
否則的話,就算是他,也沒把握能從琴酒嘴裡討得一份承諾。
波本取出手機,好整以暇的打開郵箱界面。
老大最討厭的就是叛徒,而叛徒最顯著的特徵就是自作主張、知情不報。
他可不會明知故犯。
這會兒時機不錯,雖然不知道琴酒是個什麼情況,但從蛛絲馬跡來看,似乎短時間內無法插手外務——他正好匯報一下。
批不批是琴酒的事,但他肯定要報告一聲。
波本打定主意,擬定了一封郵件發給自家老大。
正當他收起手機準備去找黑麥的時候,手機突然震動,並彈出了提示【你有一封未讀郵件】。
……不是吧?
波本盯著這條提示看了半天,這才按開密碼鎖。
他發現自己居然有點手抖。
【不要玩脫了。——from Gin】
「呼……」
波本提起的心重新落回胸口,他長出一口氣,感覺自己差點窒息。
隨即,他由衷對琴酒生出敬佩和感激:不愧是老大,這種奇怪要求都會包容,他真是太善了!
自覺底氣充足,波本高興的差點哼出了歌。
他點開黑麥的實時位置看了下,在腦海中規劃出一條路線,便快速開始行動。
速度得快一點,剛剛的郵件往來耽誤了幾分鐘。
要是太慢的話,蘇格蘭一個人可不一定能對付的了黑麥。
他這會兒動力十足,對琴酒的秘密都沒時間詢問,反正老大已經回覆郵件,以後有的是機會去問。
至於黑麥……
琴酒都沒提,那就是隨便處理的意思。
———
壁鍾剛剛敲響夜晚十一點的報時。
琴酒放下手機,看了眼外面漆黑的夜色,心裡有些惋惜。
先不論黑麥是怎麼逃出FBI控制、又被朗姆檢測到位置的。
看波本的匯報,紐約那邊的「劇情」明顯出現重大進展,或許一會兒後就會迎來高潮。
這讓他有點不想去休息。
只可惜,如今的傷員沒有權利肆意熬夜,已經換上睡衣的烏丸蓮耶倚靠在床頭,一邊隨手翻書,一邊偶爾瞄他一眼,分明是在催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