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丸蓮耶對琴酒突然表現出的厭煩表示贊同。
他對這種劇情發展同樣不感興趣。
先生把鏡子和錄像設備拿起來放到另一邊,免得影響到琴酒。
當然,該錄像的還得繼續錄像。
琴酒這會兒不想看,但可以讓其他人看嘛。
甚至不是人。
比如說「諾亞方舟」。
到時候將錄像給人工智慧分析一遍,也能得到一手資料。
看文字總沒有直接看畫面有衝擊力。
到時候琴酒無論是想怎麼查閱資料,都可以。
烏丸蓮耶考慮的十分周全。
———
臨近中午,天氣依舊陰沉,但比早上要好些。
先生還在書房努力工作,琴酒在靠窗的位置一邊悠閒吹風,一邊半躺著翻看郵箱。
雖然已經在錄像里看過,但大哥還是將黑麥的郵件找出來,仔細閱讀了一遍。
郵件的字裡行間一如既往地帶出些許調侃之意,但琴酒能感覺得到,黑麥的心有些焦躁。
……為那看不到希望的未來。
現在還算是劇情前夕,「柯南」並未誕生,時間尚早。
終局也似乎遙遙無期。
是不是得給黑麥吃一顆定心丸?
雖然有諸星秀吉這根線吊著,但能不能最大限度的發揮主觀能動性,還得看小鞭子揮舞的是否到位、胡蘿蔔供應的是否及時。
一味打壓可不是最佳馭下手段——看來先生沒把黑麥當下屬。
於是琴酒敲動手機鍵盤,回了三個字「知道了。」
看在黑麥長篇大論、逃命都不忘努力幫組織抓臥底的份上。
就是不知道,黑麥什麼時候才有閒情逸緻登錄郵箱看到這條回復了。
大哥倒是心平氣和。
他對誰開的那一槍無甚所謂,左右都只是世界的一枚棋子罷了,沒必要遷怒。
退出有段時間沒有上過的G的帳號,琴酒切換回組織郵箱,才剛上線沒兩分鐘,便收到一封新郵件。
【我可以殺死黑麥嗎?——from Bourbon】
琴酒眯了眯眼,這和昨夜的那封郵件含義不一樣。
當時的波本,並未直接了當的詢問這個問題,而是根據琴酒「不置一詞」的反應做出應對。
可以說,精神頗為放鬆。
而現在……
如此直白的文字,更像是一種申請。
語氣較為生硬。
並且,還在試探黑麥的叛逃是否別有用意。
波本的心思頗為微妙。
【組織幹部不許內鬥。——from Gin】
琴酒的意思很明確,當黑麥是黑麥的時候,波本不可以動手,至少不能明著被抓到把柄;
但當黑麥叛逃、僅僅是諸星秀一或者諸星大什麼的任意一個身份時,他不受組織規則保護。
無論有沒有隱情。
波本可以正大光明的復仇。
琴酒撇了撇嘴,蘇格蘭的死亡可真有威力啊,波本這明顯受了些刺激。
就是不清楚,他的陣營立場有沒有發生細微的變化。
這一點從表面不容易觀察到,琴酒準備等烏丸蓮耶特製的瞳片完成、然後重新獲得觀察霧氣的能力後,再找時間看一下波本的真正情況。
保險起見,最好不同時段多注意幾次。
如果人依舊穩定的話……那就關照一下吧。
———
八月中,琴酒已經基本恢復活力。
傷口除了一道猙獰疤痕外,不再隨時隨地彰顯存在感。
這一天,品麗珠、干邑、清酒三個人聯袂而來,將他請到了體檢的房間,然後給他細緻地做了全套檢查。
身體各項數值基本恢復正常,除了某些基因層面的、難以挽回的損失外,他看上去和往日無異。
品麗珠惋惜地道:「這次衝破束縛,抑制劑應該很難再生效了。」
她那個本來就是治標不治本的措施,但能大大延長琴酒的預期壽命,也算有相當重要的實際意義。
干邑眉頭微皺,他之前不負責琴酒的身體,對於這位從小看到大的大佬不是很了解,腦海中的印象依舊停留在二十多年前那次體檢發現——琴酒是個不折不扣的天才!
就是身體的數據有點不協調。
像是某種異化。
這近兩個月被烏丸蓮耶命令與品麗珠一起共事,干邑這才發現,琴酒的情況不容樂觀。
真虧品麗珠還能笑得出來。
哪怕是惋惜的笑。
「……你不擔心嗎?」
干邑忍不住問道,目光轉向女研究員:「他現在只是看著堅韌,但就像是被白蟻蛀空的大樹,隨時都可能倒下。」
清酒沒吭聲,心有戚戚焉:才面臨先生的生生死死仰臥起坐不久,就要再解決琴酒這個長期存在的老大難問題?
不是,品麗珠研究了那麼多年都沒有搞定,他倆才接觸一個多月不到兩個月,能有什麼好辦法啊!
清酒心裡頗為崩潰。
總覺得走在一根細長的獨木橋上,顫顫巍巍的,隨時都可能一命嗚呼。
先生怕不是覺得琴酒孤單,所以準備讓他們三個一併陪葬吧?
清酒浮想聯翩,面上依舊是冷靜沉著的表情。
現在是死馬當活馬醫,走一步看一步了,說不定會有奇蹟發生呢?
科學發展有時候就是這麼不講道理。
更何況,他們組織還研究玄學。
「擔心有用?」
品麗珠反問一句,她倒是平常心,話里老神在在:「別太緊張,雖然琴酒救不回來的話,先生肯定會暴怒,但我們不一定有事。」
「畢竟,作為組織核心研究員,如果不能拿出讓活人痊癒的治療措施,那換個思路,研究出讓死人復生的辦法,也是一個新賽道。」
「符合組織的核心思想。」
干邑:「……」
這說的太有道理了!
他竟無言以對。
琴酒在床上聽他們旁若無人的討論自己的身體問題,心情平靜如水。
他伸手拿起一旁的T恤套上,又穿上一條黑色長褲,隨即登上一雙淺薄透氣的帆布鞋。
「你也不擔心嗎?」干邑瞧著當事人逕自離開,連忙問道。
琴酒莫名其妙地看了干邑一眼:「我又不是研究員,這不是我的工作。」
他可沒辦法挽救自己的性命。
只能做到不去無意義的浪費,對吧?
干邑問他這個問題,簡直有病。
「……」
再次無語的研究員深吸一口氣,這才覺得胸口沒那麼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