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酒將建築內的細節一一記在心裡,他覺得日後可能會用到。
這次借著管家喬爾斯的眼睛,正是踩點、獲得第一手情報的好時機。
素材錄的差不多,基爾開始和寸步不離的管家進行溝通,商討節目限度。
她態度真誠友善,給人溫柔如水的感覺,讓滿懷戒備的喬爾斯都有些軟化——畢竟伸手不打笑臉人。
他也只是以防萬一,對電視台的一行人並無額外仇恨。
女性在和男性交流時,只要她願意,總能取得一些優勢。
基爾當然更是此中翹楚。
她故意在錄完本次素材後才進行溝通,就是要讓喬爾斯先看清楚他們毫無問題的動作,這樣再開口的時候,才更有效果。
氣氛明顯緩和。
琴酒調了調耳麥,將他之前的一些猜測告訴先生。
「以您的看法,赫斯特家族會是『七席』之一嗎?」
「十有八九。」
烏丸蓮耶毫不猶豫地做出肯定答覆,他意味深長地道:「陣應該聽說過『默瑟實驗室』?赫斯特便是它的幕後控制者。」
這是一個在網際網路擴張後出現的半私人半官方組織,自身比較低調。
琴酒聽說過它,是因為它背後的靠山是CIA,地位有些類似於蘭巴諾的實驗室,都在進行一些不同領域的、見不得光的研究。
默瑟實驗室的主要研究方向是思維、心理和精神,其將「恐懼販賣」、「身份焦慮」、「即時滿足」等理論系統化,再通過各種傳媒手段,悄無聲息的在全世界進行廣泛的社會實驗,並將成果應用到各個方面。
……主要是賺錢。
這也是它背後資本的根本訴求。
在此基礎上,這些理論對於策反、臥底、挑撥、離間、煽動等行為也有一定的指導作用,尤其是在製造群體性事件方面極具威脅。
對於CIA來說,默瑟實驗室的作用雖然看上去沒那麼顯著,但它發揮起來毫無徵兆,總能在潛移默化的時候達到目的。
所以,這家實驗室同樣是個狠角色,往往殺人不見血。
美國這邊,背後有CIA、FBI以及其他國家部門支持的特殊實驗室有不少,很多研究都非常令人髮指——但這個時候就不會有人提什麼人道主義了。
往往出現惡果後,那些議員們才會根據政治需要,推動新的議案通過,假惺惺地搞些保護,賺取一些支持率。
烏丸蓮耶對美國這邊的資本寡頭非常了解,但就是知道的太多了,他之前反倒分辨不出來,到底哪一家算是資本聯盟一員,哪些是另外的陣營。
還好,琴酒在熱那亞族長處打開了局面,讓他們對於資本聯盟的認識,一下子漲了老大一截。
琴酒想清楚後,覺得先生的判斷應該不會有錯。
CIA可是資本聯盟控制極深的一條狗,赫斯特既然能用默瑟實驗室與CIA開展深度合作、趁機斂財,那八成就是聯盟一員。
琴酒心中有底,他看著基爾一副精英白領女性、遊刃有餘的模樣,轉而問道:「朗姆是怎麼把基爾運作到電視台的?」
還剛好能接觸到資本聯盟,並且採訪宮野明美。
「他暫時沒有相關匯報,不過我想……無論是朗姆還是基爾,都有些本事吧。」
烏丸蓮耶表示,他對組織里代號幹部的能力比較樂觀。
琴酒「嘖」了一聲,心裡飄過一串省略號。
但朗姆不吭聲,先生和他也只能等待。
催促就不必了,朗姆本來就是急性子。
估計用不了太久,他就得做點成績出來。
等到朗姆向先生邀功,他們也就能能順便弄清楚朗姆的手段。
這個不太重要。
琴酒放下基爾的事,他又問道:「那您覺得,赫斯特家族和洛克菲勒家族,是一條心嗎?」
「這個嘛,我只能說,資本們從不信奉忠誠,他們只看重利益。」
「假如赫斯特家族和洛克菲勒沒有衝突,反而還能取得共贏,那他們就可以合作。」
「但無論如何,明爭暗鬥是少不了的。」
烏丸蓮耶笑了笑,略帶嘲諷地道:「嘗到一次甜頭後,他們會想著獲得更多,但蛋糕就那麼大,一個人想要多吃,另一個人就得少吃。」
「別太在乎他們之間的關係,那都是表象。」
「看似牢固,但不過是空中樓閣,毫無基礎。」
琴酒「嗯」了一聲,這些道理他都懂,但比起常年浸淫於此的先生,在活學活用上,他總歸是嫩了一點點。
聽完烏丸蓮耶一席話,琴酒再看「直播」,對於管家喬爾斯·漢隆的做法就有了些新認識。
赫斯特和洛克菲勒之間八成是有合作的,所以對於對方控股的電視台的節目邀請,洛克菲勒不好直接拒絕。
畢竟這只是一件「小事」,沒道理要在這些不重要的地方惡了合作夥伴。
但同時,這個出其不意、之前毫無徵兆的所謂節目,也引起了洛克菲勒家族的警惕。
管家喬爾斯·漢隆此來就是為了弄清楚原因。
他們也擔心,赫斯特家族另有所圖。
畢竟宮野明美是個非常微妙的棋子,她的過去經歷雖然已經在大眾眼裡淡化,但只要有心人舊事重提,還是可以再掀起一番風浪的——赫斯特家族偏偏是這方面的好手。
這也讓洛克菲勒家族提高戒備。
至於赫斯特家族的用意……
因為有朗姆從中作祟,他們的目的可能出現偏轉,暫時難以判斷。
琴酒沒再繼續考慮,這個家族暫時和他沒什麼交集。
電視台這場攝製並未花費太多時間,基爾此次過來,似乎只是拍些花絮,然後和當事人洽談一下合同內容。
她的表現無可挑剔,如果不是知道她的身份,琴酒也沒有發現問題。
管家喬爾斯等事情告一段落後便返程去找薩爾·洛克菲勒匯報。
琴酒有些遺憾這次依舊沒有發現雪莉的身影,但瞧著宮野明美的樣子,似乎並未受到軟禁影響。
她眼睛上的紗布仍未取下,但整個人落落大方,就算不是容光煥發的最佳狀態,也氣色極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