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攝像頭能持續多久?」琴酒問道。
「保質期半年,但只要沒有被暴力破壞,持續下去也不是沒可能。」先生回答。
它最大的限制還是電量,雖然太陽能和生物能都可以起到一點作用,但一直開啟的話,也根本補充不過來。
這只是個倉促拿出來的試驗產品,先生也沒準備讓它生效太久。
等到將要報廢的時候,就找個機會讓喬爾斯的眼睛「炸」了吧,算是徹底毀掉可能殘留的痕跡。
畢竟是植入晶體嘛,出現故障也不是沒可能?
琴酒輕輕頷首,這個時間比他想像的要長,而一旦到了明年,科技道具會不會受到時間扭曲影響,還未為可知。
……大概率會。
只要它屬於世界的一份子。
琴酒目光放空,視線虛虛落在瞳片上顯示的一行小字上。
「您最近感覺怎麼樣?」
「……還好?」
烏丸蓮耶不著痕跡的停頓了零點幾秒,似乎一下子變得謹慎起來。
琴酒無聲勾唇,就算看不到,但他幾乎直覺地發現了先生的異樣:烏鴉有點炸毛。
他不動聲色,語氣一如既往:「世界穩定度雖然沒有太大變化,但這些天的趨勢一直在細微上漲,距離您說的85%界限不算遙遠。」
「所以……它還安分嗎?」
烏丸蓮耶輕呼一口氣,原來是這個。
嚇了他一跳。
「暫時沒有發現問題。不過,精神力並非無根之萍,它和我的身體尤其是大腦息息相關。」
「謹慎起見,我決定再去一趟實驗室,讓干邑他們詳盡檢查一下我的大腦。」
烏丸蓮耶拋出這段話,聽上去非常合理,無懈可擊。
「嗯,注意安全。」
琴酒就當沒有察覺異樣,他接著道:「還有一件事,我準備找機會助小偵探一臂之力。」
「世界的黑色占比太高了,也該降降溫。」
「否則的話,我真擔心您哪天就被它給吞噬了。」
琴酒語氣淡淡,但話語中依舊透出幾分擔心。
他們的目標沒有改變,只是需要緩一緩,在先生徹底拿捏「蛋」、甚至於將未出殼的新世界意識磨滅前,紅黑屬性不能完全倒轉,得維持在一個限度內。
反正從目前來看,足夠高的黑色占比已經可以讓琴酒舒服很多了。
在布局上也是,高占比便意味著「趨勢」,他們的行動會受到世界庇護,更容易成功。
烏丸蓮耶聽的愉快,他笑著安撫道:「放心吧,在直面世界的戰場上,我可不想拖你的後腿。」
「我們會並肩面對所有。」
「那就好,期待您的好消息。」
琴酒決定結束這通電話,他的手機已經開始發燙,而電量也降到了危險線以下。
「你也注意安全,有空隨時聯繫。」
烏丸蓮耶聽出琴酒的意思,戀戀不捨的予以告別。
室內恢復安靜。
琴酒取下耳麥,繼續盯著屏幕。
喬爾斯的匯報沒什麼特別的地方,倒是薩爾·洛克菲勒的反應比較耐人尋味。
他讓喬爾斯繼續注意後續,同時,還要求管家負責某個人的訓練,要讓他「恢復到往日水平」。
這個人……會是誰?
琴酒立刻聯想到進了醫院便失去蹤影的黑麥,他擰眉思索片刻不得要點後,便只能記在心裡,等後續更多線索浮現。
後面的直播沒什麼看的意義。
查看錄像設置功能和存儲器都沒有問題後,琴酒站起身,準備去鍛鍊身體。
坐了小半天,感覺肌肉都有點發酸。
———
鳥取莊園。
烏丸蓮耶徹底放鬆下來,吐出一口悶氣。
看來琴酒沒有深究的意思。
那就好。
倒不是他不想坦誠相告,而是這件事還比較玄乎,得等一個結果出來,他才會考慮是否要將琴酒牽涉其中。
如果事情不嚴重,按照先生往常的做法,他會找個時機拋出來,嘗試從琴酒處得到一些感情回饋。
如果事情非常惡劣,他隨時都可能死亡,那他也必須告知琴酒,讓對方做好徹底接手組織和烏丸的準備。
哪怕再不甘心,但烏丸蓮耶一直都有直面死亡的勇氣。
越是想要征服死亡,越是不能被欲望所控。
否則的話,他也不過是一個怕死的、被死神所控制的奴隸。
出神了片刻的烏丸蓮耶拉回跑遠的思緒,他望向對面坐著的干邑,對方視線飄忽,看起來已經在長久的等待中失去專注。
茶水都續了三杯。
干邑沒有繼續喝,八成是不想去上廁所。
畢竟是領導談話場合,比較正式,哪怕大boss接了個電話便突然之間開始看電視。
干邑當時瞄了幾眼,顯示屏內是一個不認識的、漂亮女主持人在帶隊採訪拍攝,地點看起來在外國,他反正不知道是什麼地方,也不清楚這個節目的名字,於是又興趣索然地收回目光。
至於先生的話,他也是左耳進右耳出,反正與他無關,那就千萬別記。
為了防止自己不小心把某些內容給記住,干邑很快就開始默想各種藥物結構公式,最後成功讓自己徜徉在知識的海洋中,渾然忘我。
連先生掛斷電話、關閉電視、已經注視他片刻都未曾察覺。
烏丸蓮耶等了半天,不得不輕咳一聲作為提醒。
「……?」
干邑眨了眨眼,立刻正襟危坐。
先生沒有追究責任,畢竟是他先把人丟在一旁跑去陪琴酒的。
總不好嚴於待人、寬於律己。
「實驗室準備的怎麼樣?」烏丸蓮耶開門見山,繼續未完的話題。
「只差您蒞臨。」干邑連忙恭維了一句。
「那個連接器呢,收起來了嗎?」
烏丸蓮耶提醒道,雖然在他醒來後,琴酒已經取下與之相關的微型耳麥,但萬一對方又戴上了呢?那就可能會暴露。
對琴酒這樣謹慎小心又不厭其煩的人,他也必須隨時保持警惕,並且在細節處做好萬全準備。
——有那麼點棋逢對手的熱血感了。
烏丸蓮耶思想拋錨了一瞬。
「……我馬上讓清酒去收。」
干邑一陣懵,隨後想明白:先生這是不想讓琴酒擔心。
但是紙包不住火,這樣隱瞞有意義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