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世清楚了!」
「毒害曾祖父的原因清楚了!」
「想要達成什麼樣的目的,也大概清楚了!」
王沄笑吟吟的看著吐血之後,臉色灰白,整個人都頹廢了的王寧之:「堂伯,還有什麼需要問的嗎?」
「我覺得差不多了!」王蘊之心服口服的看著王沄,短短兩個多時辰,就憑几句話就查到這麼多東西,真的是聞所未聞。
「那就差不多吧!」王沄微微一笑,輕輕地扭了扭僵硬的脖子,龍葵立馬上前,力道適中的為她揉捏起來。
「那將他們收監,等祖父看過審訊結果,請他老人家定奪?」王蘊之這話帶了幾分徵詢,有種以王沄為主、他為輔的味道。
王沄察覺了,她微微一笑:「堂伯說怎樣就怎樣,我沒意見!」
「那就這樣吧!」王蘊之笑:「能查到這麼多,祖父也該滿意了……沄兒,還是你厲害!」
王沄淺淺一笑,沒說話。
看起來不過是在短短的、不到一個時辰的時間,問了幾句話而已,但這半個多時辰之中,她沒一瞬輕鬆,眼睛盯著王寧之。
王寧之的每一個動作、每一個眼神、每一個微表情都不敢錯過,每一個細節都被她放大並在腦中分析……
她這會,脖頸僵硬的厲害,腦子也鈍鈍的疼,她對這種感覺並不陌生,那是精力高度集中、飛快運轉造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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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沄兒,你說祖父會怎麼處置他們?」
王蘊之有些好奇:「會像對王匯之一家那樣嗎?」
「不會!」王沄肯定的搖頭:「王匯之一家野心倒也不小,但終究也只是想提高自身在家族內部的地位和話語權,而他……」
王沄朝著王寧之挑了挑下巴:「他想要的是挑起家族內鬥,讓家族在內鬥之中消耗,變得孱弱不堪甚至就此覆滅。」
「王匯之若贏了,王家依舊還是王家,除了極少數人之外,王家族人依舊能過好日子……當然,您和您這一房的所有人都屬於那極少數。」
「但他若得逞……」
王沄頓了頓,一邊回想著上一世琅琊王家遭受的一切,一邊淡淡的說著她的「猜測」:「他會第一時間隱身,而後在暗中挑撥大房、三房爭鬥,會將二房拖下水,盡一切可能的讓嫡系嫡出的這三房斗個你死我活。」
「他還會聯合嫡系庶出的另外三房,以他們『何則活、分則死』儘可能的讓嫡系庶出那三房不去摻和爭鬥,延長內鬥的時間。」
「他會隱藏在暗中,在某一房占據上風的時候暗戳戳的害人,在大家都耗不住了、想要和解的時候弄死某一房某個重要的人……」
王沄再頓了頓,想到了前世剛回琅琊就被下毒的自己,她衝著王寧之嫣然一笑:「譬如說我!」
她?王寧之移開眼,看都不敢多看她一眼。
其他人被王寧之的反應逗笑,王蘊之搖搖頭,誰敢對她下手啊,活得不耐煩了嗎?
王沄也笑了,笑容不及眼底。
「性質不一樣的!」
「曾祖父對王匯之一家能看在同根同源同族的份上,網開一面,讓您去處理善後,給十六房留下香火血脈,但他們……」
「曾祖父絕對不會將任何情分!」
「所以……」
王沄朝著王寧之甜甜的一笑:「你現在唯一需要考慮的就是求個不那麼痛苦的死法,為你、為你的妻兒子孫!」
「反正都是一死……」王寧之咬牙,盯著王沄:「你別想在從我嘴裡套到更多的信息。」
王沄笑了起來:「我也沒心情與你繼續鬥智……說實話,有感覺上有點欺負人!」
「欺負蠢人!」
王寧之磨著牙,而這個時候,王微之從外面大踏步的進來,看了一眼嘴角帶著血跡的王寧之,轉向王沄。
「沄丫頭,你要的資料我給你翻找出來了!」
「三十四年在地動之中失去至親、至親殘了、廢了的人,有兩百五十一人,在王寧之這一房當差的三十二人,在王家堡內有差事的六十七人。」
「有重要職務的,有十七人。」
「家牢這邊的王木林,護衛隊首領王孟禹,織坊管事王長恭……」
王微之念了一串名字,王沄都不認識,只能從他們任職來推斷一二,而知道這些人,和這些人都打過交道的王蘊之則被嚇出一身冷汗來。
這些人若都是聽命於王寧之,想借這些人掌控王家不容易,但利用這些人讓王家陷入內鬥卻是一點都不難。
王微之並不知道王寧之身世有異,繼續說著剛剛查到的一切:「暗衛營除了王乙之外,還有四人;祖母院子裡有兩人,祖父院子裡除了雲箋之外,還有三人。」
「查到之後,就照你說的,把這些人都給控制了!」
「沄丫頭~」
王微之很是有些不解:「幹嗎要查這些人,還要把人給控制起來?」
「這個說來話長,等堂伯與您慢慢說就是!」
王沄可沒耐心為他解惑,她朝著王寧之笑笑:「這些人都已經揪出來了,你覺得我想知道什麼,還需要問你嗎?」
「我猜,等他們知道你的身世,所謂的為親人『報仇』、為家族長遠計不過是個幌子,他們一定會將他們知道的一切毫不隱瞞、毫無保留的交待清楚。」
「畢竟,他們不是你,對他們來說,王家是根基,是一切!」
王寧之臉色煞白的看著王沄,關注的就一件事:「你剛剛不是說已經所有人都擼了一遍了嗎?」
「這個啊~」王沄笑了:「顯然,我說謊了呀!」
「你說謊?」王寧之用噬人的目光盯著她:「那你為什麼能清楚的……人數是你隨口編出來的!」
他話沒說完,就想到王沄之前說的人數與王微之剛剛說的並不一致,但,相差不大。
「對啊!」王沄點頭:「我不是說了嗎,我是今日才答應來幫忙,是在將你們放下之後,才查的卷宗!」
「這麼一點點時間,將家牢這邊這些人的卷宗翻一遍都嫌不夠,又怎麼可能將整個家族擼一遍呢?」
「你騙我!」
「你又騙我!」
「你又又又騙我!」
王寧之雙目瞪眼,指著王沄。
若不是王沄說得那麼像真的,讓他以為她真的將那些人都查出來了,他又怎麼可能那麼緊張?
要是不緊張,他又怎麼可能一再露出異樣,讓她一再察覺,而後將捂了三十多年的秘密就那麼就衝口而出?
「嘁~」
王沄輕嗤一聲:「騙你了又怎樣?有本事,別上當啊!」
「你……噗~」
又是一口熱血噴了出來,噴得老遠,吐血之後的王寧之則仰面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