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
王沄點頭:「我剛剛說了,建船坊這件事從設想並設計開始,他就一直不曾缺席……不,準確是說不是不曾缺席,而是一直占了很重要的位置。」
「要找個人與他搭夥,也是為了讓他能夠心無旁騖的做事,不被一些沒必要的應酬和外人的干擾影響。」
「所以,船坊一應事宜,除了對外的應酬之外,以王春生為主。」
「當然,這並不是說你就不能提意見或者說你的意見就不重要。」
「我選擇你,願意讓你摻和這件事情,就是相信你的能力和本事,相信你能為他排除所有的麻煩。」
「只是,你再強的能力、再大的本事,在建設、建造這塊也只是個外行。」
「外行人指揮內行,容易把事情辦砸了。」
王微之皺起了眉——讓他與王春生搭夥合作,有王弘堂等人的先例在前,也不是不能接受,但兩人合作還讓王春生為主導……
這就讓心高氣傲的他難以接受了。
他的遲疑和不滿王沄看得很清楚,她笑笑:「子知叔叔,你們最後能不能合作,王春生有決定權,而你也有選擇權。」
「比起你回絕我,我更不希望你答應了,然後又因為心裡不舒坦,與王春生難於磨合,耽誤時間耽誤事。」
「為籌建船塢,建造海船,投入巨大。」
「這件事情很難,不可能一蹴而就,我能接受一次次的嘗試和一次次的失敗,但不意味著我能接受因為某些人情緒而影響整體進度甚至成敗。」
「你要是不樂意,直接說,我另尋他人便是。」
說到這裡,王沄將目光投向她讓龍葵一併請來的董栩:「找個和你一樣,與王春生搭夥,讓他不用分心理會外面的紛擾,專心建設建造的人不會太難。」
王沄的小動作往王微之黑了臉:「沄丫頭,這是見了董靈童,發現他長袖善舞,認為他或許比我更合適,就見異思遷了?」
王沄忍俊不禁的笑了起來:「子知叔叔,見異思遷可不是這麼用的……好了,是接受我的條件,收取你傲氣,讓王春生決定要不要選擇你做他的搭檔,還是說拒絕等看過船坊和海船的圖紙再說。」
王沄滿臉自信:「見過船坊和海船的基礎圖紙之後,還能拒絕參與這足以載入史冊的大事的人有,但絕對不會是你!」
「呵呵~」
王微之回了兩聲冷笑——他是那種沒見識、兩張圖紙就讓他拋開尊嚴,不顧尊卑的給眼前這個王家世仆生的下人打下手的人嗎?
是的,他這會認定了王沄是讓他給王春生打下手的,所謂的「搭個伙」不過是委婉、用來欺騙他的說辭而已!
但是……
好吧,他是!
是那種被一張圖紙就迷了心神的沒見識的人。
「這……」
王微之心馳神迷的看著王春生展開的海船的畫卷,看著那足足六層、如龐然巨獸一般的船隻:「這就是你說的海船?」
「是,這便是祖父突發奇想,想要製造出來、能夠在汪洋大海上遨遊,狂風巨浪都不能將之摧毀的海船。」
王微之的震驚在王沄的預料之中。
她敢說,除了王函之之外,所有人在知道他居然想建造足有三層樓高的船隻,都會認為他是痴人說夢話,認為他在異想天開。
事實上,就連提出這個設想、與王貴才父子不斷完善設想,為此不知道查了多少資料、畫了多少圖紙、做了多少模型、又推翻了多少次設想的王函之也時常認為這會是個不可能完成的設想。
只是,越是不可能,對他來說就越是有挑戰越是難於放棄……
前世,只知道耗資必然巨大,耗時必然長久,卻無法確定能否成功的王函之沒有放棄,硬是咬著牙,冒著失敗、所有心血付諸流水的的風險,讓王春生帶著圖紙、帶著人義無反顧的去了福州。
今生,有了王沄的加入,可以少走很多彎路,王函之自然更不會放棄。
而現在,圖紙上的海船與王沄前世最後見到的、成功建造出來、成功的行駛到大海的另外一端,從那裡帶來了數不盡的珍寶的海船相差無幾。
就連王沄這個有前世記憶的人看這圖紙的時候都忍不住心潮澎湃,把第一次見到的王微之和董栩鎮住也不意外了。
「這……」
「長三十六丈,寬十六丈,可容四千料。」
王沄指著圖紙為王微之講解:「這最下面的一層放置砂石,用於壓倉、壓倉能保證船行平穩,哪怕是茫茫大海上的狂風暴雨,都不會翻船。」
「往上兩層是貨艙,用來載貨和食物、淡水。」
「這是第四層,是住的地方。這樣的海船出去,船上一定得有數量不少的、擅長水性當初護衛,否則,就可能淪為任人宰割的羔羊。」
「這裡最少可容納護衛六百餘人,住的地方還足夠寬敞。」
「再上便是甲板。」
「甲板分為前後兩部分,船頭是前艙,船員日常邊在這兒。」
「船尾是舵樓。舵樓分兩層,一層是舵工所在,隨船的大夫也會在這裡,船上會有常用的藥丸和草藥,以備不時之需。」
「二樓則是主廳,是船主和船主的護衛隨從日常居住的地方……如果建成出海,子知叔叔便會帶著隨從住這裡。」
王微之的眼睛發亮:「沄丫頭,這船真能造出來嗎?」
「圖紙在這,照這圖紙、縮小了十倍做了模型,而那模型在沖江河上試過水,沒有問題。」
「不過,能做成模型並不意味著就能順利的造出大海船,畢竟……」
「有史以來,從未有人建造出如此之大的船隻,難度定然是我們想像不出來的。」
「但是,為這,祖父和王貴才、王春生不知道耗費了多少心血,為了讓他們的心血變成實物,我也盡全力做了很多……」
「如今,圖紙有了,模型有了,跟著祖父他們制了模型,對海船的構造了如指掌的工匠也有了。」
「不僅如此,我已經讓人在各地收購足夠好的材料,那些材料都在當地尋了地方堆放,只等船塢建成,便運往福州,開始造船。」
「這樣的一艘船,耗時兩年三年不算短,五年六年不算長,只要能造成、下水、在海里行駛一圈,在我看來就是前無古人的壯舉。」
「我也是這麼想的。」王微之目不轉睛的盯著圖紙,眼中閃爍著堅毅之色:「沄丫頭,這事可不能撇開我!」
「不就是聽他的,以他為主我為輔嗎?」
「沒問題!」
王沄毫不意外:「也就是說子知叔叔答應了!」
「傻子才會拒絕!」
王微之重重的點頭,刻意的看了眼底也滿是星光的董栩:「我絕對不可能當傻子,更不會讓董靈童搶了我的機會。」
「自然是子知叔叔優先的。」
王沄笑:「不過,有一個條件。」
「說說看。」
「五年之內,子知叔叔不得將海船的任何資料透露出去,尤其是不得向家族透露。」
「五年之後,可以適當的透露部分信息,但不包括海船的建造圖紙。」
「十年之內,子知叔叔不能離開福州,離開船坊,十年之後隨意。」
「不僅如此,十年之後,如果家族有想法,我甚至可以提供圖紙和工匠,讓家族造屬於琅琊王家的海船。」
「這條件,子知叔叔能答應嗎?」
「當然可以!」王微之毫不遲疑的點頭。
「那就好!」王沄臉上的笑容收起,冷然的看著他:「如果有違,我也絕不姑息。」
「五年之內,若發現子知叔叔透露不能透露的……」
王沄眼神狠厲:「我會讓人剁了你的指頭!」
「一次一根,絕不心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