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春生此次回來的目的有二!」
王沄說這話的時候,已經收起了那帶著血色的狠厲,沒有笑,整個人平心靜氣的。
對此,董栩有些訝異的朝著王微之挑了挑眉,而見多了她變臉如翻書的王微之只是習慣性的翻了個白眼——這才哪到哪呢?
這丫頭上一刻面對被打成血葫蘆的凝霜,霸氣十足的告訴她做鬼也老實點,下一刻就能笑盈盈的說笑逗趣……
王家嫡系、直系、旁系與她輩分不同、年紀相差不大的姑娘們,哪個不被她嚇傻了,哪個不是怕她怕得要死,別說當面、就連背地裡都不敢說她一句不好的。
還有他……
如果不是被她一次次顯露的手段給鎮住,他可能被她晾一個來月卻沒有暴跳嗎?
董栩看懂了王微之表情之後藏著不少故事,他臉上的笑深了幾分,眼底越發的興味盎然。
董栩沒有對任何人說,之所以會親自帶著人來寧州,是因為在崔卅帶著王微之的名帖、親筆信和禮物上門之前,他便已經聽說了王沄。
知道王家橫空出世一般的有了這麼一個人。
這也不足為奇,王融之壽誕那段時間一直將王沄帶在身邊,王沄極為出色、將其他世家子弟都給比下去的表現不但讓她備受誇讚,也讓她成了很多人和世家的重點觀察對象。
無論認識她的還是不認識她的,都有收集她的資料信息,以備不時之需。
董家也不例外。
只是,王沄做的很多事都被王融之下了封口令,那些帶了血、透著狠、傳出去會讓人心裡發寒的事情都明令禁止外傳。
當然,肯定有人不顧封口令外傳的,但董家沒那個渠道。
所以,董家收集到的資料之中,王沄就只是一個很是機敏、得了王融之夫妻喜愛、為夫妻倆看重、據說很是能幹的曾孫女,知道王沄是王微之那個幾十年沒了音信的二叔的孫女。
更多的,沒有了。
所知越少,好奇越多,這也是董栩會親自帶著人,帶著回禮來寧州的原因。
到目前為止,他都覺得自己這一趟來對了。
兩人的眉眼官司王沄看到了,董栩眼底藏著的那些情緒,她也看到了,但她懶得理會,自顧自的往下說。
「其一是親自向我稟告他在福州近半年來做了些什麼,取得了怎樣的成績……」
王沄微微頓了一下:「比我預想的好得多,我很滿意。」
王春生被王沄這句話說得滿臉紅光,很是高興。
「其二則是求助。」
「他在福州買地、建船塢的事情已經被人盯上了。」
「那些人雖然不知道這建造的可能會是有史以來最大的船塢,不知道這裡未來還會造有史以來最大的海船,但買了那麼大的一塊地、聚集了那麼多的工匠……」
「想也知道,這裡的投入定然巨大。」
「所以,想插一腳進來,分一些好處的不少。」
「而這其中不乏想要空手套白狼,什麼都不想付出,就想來分一碗羹的。」
「而這些人之中,最讓他為難的是福州太守蕭毅!」」
「子知叔叔也知道,我在琅琊時便與姑丈談好,蕭家給我庇護,我分蕭家半成份子,但……」
王沄臉色微微一冷:「蕭毅覺得半成份子少了!」
王微之皺眉:「他想要多少?」
「一成半!」王沄眼底泛起血色:「一成歸他,換取他的庇護。」
「貪得無厭!」
王微之罵了一聲:「沄丫頭,你是怎麼想的?」
「我不知道為什麼商議好的事情會有此變故。」
「是蕭家還沒還得及與蕭毅溝通,還是蕭家無法約束蕭毅、讓他起了貪心,抑或是蕭家覺得半成少了,縱容蕭毅坐地起價……」
「這些我不關心,也不想知道。」
「我只知道,這件事情蕭家必須給我一個交代,一個滿意的交代。」
「這件事情,由你來處理。」
「沒問題,交給我!」
王微之精神一振,這件事來的正是時候,正好讓他露一手,也好讓王沄知道,雖然他在她手裡一再吃虧,但他真不是廢物。
他直接問:「你想要怎麼樣的交代?說說!」
王沄看著王微之:「讓蕭家出面,壓制蕭毅,不但按照原本談好條件的進行,蕭毅還得為他所做的一切道歉。」
王微之點頭:「如果蕭家選擇袒護蕭毅呢?」
「曾祖父對船坊很感興趣,曾說過會出面,將福州太守換成王家人,我也答應過,如果他能在我需要照應的時候,將福州太守換成王家人,我會給家族一成份子。」
「我並不太樂意家族插手福州,但在有必要的時候,我會向家族求助、與家族聯手。」
「當然,可能會失敗。」
「若是那樣,那麼我選擇將福州剛剛開始的一切丟棄,另外選址。」
「所以,蕭家或者壓制蕭毅、履行約定,或者為蕭毅收拾亂攤子。」
王微之皺眉:「那樣的話之前投進去的豈不是打了水漂?」
「也就三四十萬貫而已,損失得起!」
王沄神色淡淡的:「我寧願損失,也不會妥協。」
「這樣啊……」
王微之微微沉吟:「行,我知道該怎麼做了。」
他看著王沄:「這事需要儘快處理好才行,耽誤久了,影響船塢建設,不知道耽誤多少事。」
「我回去收拾一下,儘快出發……我直接去蘭陵。」
「能與蕭伯父好好的談一談,讓他出面壓制蕭毅最好,若是不能……」
王微之神色微冷:「我與祖父和大哥聯繫,看看怎麼才能將福州太守變成王家人。」
「直接去蘭陵?」王沄微微挑眉:「直接去蘭陵與蕭族長談自然是最好的,但……能談好皆大歡喜,談崩了難免會影響到蔓姑姑。」
「這個,子知叔叔可得好好考慮。」
「沒什麼好考慮的!」
王微之神色淡淡的:「她是王家女卻也是蕭家的長媳,她站在蕭家的立場上,為蕭家謀劃,我能理解。」
「同樣的,她站在王家的立場上為王家說話,蕭家也應該理解她!」
「王家不會因為她站蕭家,就不認她,而蕭家……若蕭家因為她站王家有意見,那她也沒有必要繼續呆在蕭家。」
「王家不是謝家,她也不是母親!」
王沄笑了:「子知叔叔能這麼說我就放心了。」
「這樣吧,你收拾行裝,後天一早出發去琅琊,我讓崔卅帶著人護送,聽你差遣。」
「至於你……」王沄看向王春生:「你就在寧州休息一段日子,等子知叔叔與蕭家談好之後再說。」
「我可不希望子知叔叔與蕭家商談的時候,蕭毅對搶先動手,然後傷到你。」
「這損失我可擔不起!」
「主子~」王春生大為感動:「小人還是去到福州吧,那邊還有不少人……」
「讓崔十九帶著人過去,我會讓他以所有人員的安危為重。」
王沄微微一笑:「這個我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