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敖川,虧你活了萬年之久,心智卻還如稚子一般。」
「外海握在你龍宮手中,才真是暴殄天物。」
「這無邊海的格局,早該動一動了!」
無玄仰天大笑,聲浪震得周遭雲層翻湧倒卷。
「稱霸無邊海萬載,我看你龍宮早已是尸位素餐,難孚眾望!」
「今日,便由老夫來做這萬載以來開闢外海的第一人,拿你項上龍頭祭旗!」
「來!!」
一字落下,無玄猛地一步踏在浪尖之上。
九天之上烏雲翻騰,整片虛空都開始劇烈震盪。
一聲聲龍吟自雲層深處滾滾傳來,起初如沉雷遠墜,沉悶悠長。
轉眼便越來越近、越來越急,如萬馬奔騰,踏碎蒼穹!
仿佛有九條火龍正從雲端深處俯衝而下。
緊接著,一道刺目紅光從烏雲裂縫中迸射而出,如同一輪墜落的赤日,將漫天烏雲都染成了熾烈的暗紅。
海面被紅光一照,竟瞬間沸騰,無數海水沖天而起,化作漫天白霧。
又被紅光映得通紅,如同火燒雲海,鋪滿了半邊天際。
敖川瞳孔不由瞪大。
那紅光之中蘊含的威壓,竟讓它這等化神蛟龍,都生出一絲久違的忌憚。
紅光越漲越盛,越凝越實。
赤紅光團之中,隱隱可見九條百丈火龍盤旋遊走,龍首高昂,龍尾交纏。
齊齊發出震耳欲聾的龍吟,隨即盡數收斂入紅光最中心。
下一刻,紅光一收。
一把火紅色的羽扇,靜靜出現在無玄手中。
羽扇不過尺許長短,扇面上九根翎羽根根分明,可握在無玄手裡,卻散發出足以焚天煮海的恐怖壓迫感。
方才還狼狽不堪的無玄,在握住羽扇的剎那,周身氣息驟然暴漲。
頹勢一掃而空,整個人如同一柄出鞘的長劍,盡顯鋒芒畢露之色。
「薛老鬼的九龍玄火扇?怎麼會在你手裡?」
敖川先是臉色一變,可定睛看清那羽扇之後。
眼底的慌張轉瞬即逝,反而掠過一抹狡詐的驚喜。
「敖川,你仗著蛟龍金身,老夫先前破不了你的防禦。」
「可此寶的威能,你心裡清楚。」
無玄手握羽扇,聲音裡帶著癲狂的快意。
「今日,老夫便借通天靈寶之威,將你斬殺於此,以正我人族聲威!」
聞言,敖川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發出一陣震徹海面的狂笑,龍聲滾滾,捲起浪濤千層。
「若是此寶在薛老怪本人手中,本座或許還會忌憚三分。可你算什麼東西?」
敖川語氣里滿是毫不掩飾的譏諷。
「本座突破化神的時候,你無玄還不知道在娘胎里打轉!也敢在本座面前大放厥詞?」
「哼,口舌之利無用。」
無玄眼神一厲。
「老夫今日倒要看看,你敖川的嘴,是不是真跟你的龍鱗一樣硬!」
話音未落,手中九龍玄火扇猛地一揮。
扇面之上,九道火龍虛影驟然暴漲,齊齊發出震天龍吟。
九條百丈火龍自扇中騰空而起,渾身赤焰翻騰,鱗爪分明,張牙舞爪地朝著敖川撲去。
火龍盤旋交錯,所過之處,連虛空都仿佛被燒得扭曲起來。
整片天穹被映得通紅,海面被烈焰炙烤得劇烈翻騰。
數不盡的魚蝦瞬間被燙熟,翻著白肚浮上水面。
海水蒸發的白霧鋪天蓋地,又被火光染成一片赤紅。
「哈哈!好,好得很!」
敖川不僅不慌,反而大笑出聲,龍目之中滿是陰謀得逞的快意。
「今日不止能斬了你這不知天高地厚的東西,還能將薛老怪這九龍玄火扇一併收下,倒真是不虛此行!」
眼看九條火龍攜焚天之威撲到近前,敖川不閃不避,口中忽然發出一聲低沉的龍吟。
下一刻,一枚通體璀璨的金色珠子從它口中緩緩升起,懸在了頭頂。
看清那珠子的瞬間,無玄臉色驟然大變,失聲驚呼:「龍珠!怎麼可能!你竟然帶來了龍珠?!」
「有什麼不可能的?」
敖川冷聲道。
金色龍珠緩緩轉動,垂下一重重金色光幕,將它三百丈的蛟身護得嚴嚴實實。
「真當本座這萬載歲月是白活的?」
「你鎮海派背後那幾個老東西打的什麼算盤,本座會看不出來?」
「對付你這種跳樑小丑,本座怎麼可能不留後手。」
龍珠金光所過之處,九條火龍噴吐的赤焰竟被生生逼退。
連那漫天沸騰的蒸汽都在金光中迅速冷凝,化為瓢潑大雨傾瀉而下。
「當年聖約定下萬載規矩,人族內海不得誕生化神,我龍宮才默許你人族在無邊海繁衍生息。」
「這是你們人族先祖,親自與我龍宮簽下的盟約。」
敖川的聲音在天地間滾滾迴蕩,帶著古老而森然的威嚴,如同大道律令。
「你背後那些老傢伙,想借著你突破化神來試探我龍宮的底線,看本座如何應對你這個變數。」
「可惜啊,你貪慾太盛,急功近利,真以為僥倖突破化神,便站到了此界之巔,就可以目中無人?」
敖川語氣里的譏諷依舊毫不掩飾。
「一個靠著施捨和旁門左道才勉強摸進化神門檻的貨色,也配與本座平起平坐?」
「你若是不拿出這【九龍玄火扇】,本座今日最多敲打你一番,不取你性命。」
「可惜你太想給身後的主子賣命來證證明自己了,連薛老怪的寶貝都借了出來。」
「怕是那幾個老東西自己都沒想到,你會把九龍玄火扇帶到這來吧?」
「哈哈,真是天助我龍宮!」
敖川笑聲震徹雲霄。
「今日你把命和寶都留下,九龍玄火扇遺失在此,對於人族,你難辭其咎!」
無玄臉色慘白如紙,九龍玄火扇握在手中,卻再無半分先前的鋒芒。
龍珠散發出的金色光威壓得他幾乎喘不過氣。
體內殘存的真元在金光之中飛速潰散,連扇面上的火龍虛影,都漸漸黯淡了下去。
「還有,你以為薛老鬼為何肯將九龍玄火扇借給你?」
敖川的聲音如同洪鐘,字字砸在他心上。
「你無玄,從頭到尾,都只是一枚棄子罷了。」
「本以為突破化神就能在內海稱雄,可今日你不止要隕落在這,你鎮海派沒了你這尊化神,還能擋得住其他宗門的蠶食嗎?」
「你們人族,最是擅長落井下石、牆倒眾人推的道理,不用本座多說吧?」
「你閉嘴!」
被戳中最痛處,無玄目眥欲裂,發出一聲歇斯底里的怒吼。
接著拼盡最後殘餘的全部真元,猛地將九龍玄火扇朝著半空一拋。
九條火龍同時發出最後一聲悲鳴,轟然自爆開來,化作一片無邊無際的赤紅火海,朝著敖川席捲而去。
火光沖天,將整片天穹都燒成了通透的赤紅色。
海面被灼得向下凹陷,海水瘋狂蒸發起來!
可面對這毀天滅地的自爆之威,敖川頭頂的金色龍珠只是微微一轉,金光驟然一凝。
那漫天席捲的赤紅火海,如同冰雪遇驕陽,瞬間便被金光吞噬殆盡。
金光之中,敖川龐大的蛟身紋絲不動。
「螢火之光,也敢與皓月爭輝。」
「給本座破!」
一道刺目到極致的白光,在龍珠與火海碰撞的中心迸發而出。
刺耳的轟鳴聲響徹天地,連千里之外的海面都掀起了巨浪。
白光越演越烈,如同兩輪大日在半空相撞,亮得讓人不敢直視。
火光散盡,無玄的身影踉蹌著後退數步,嘴角鮮血狂涌,九龍玄火扇光芒黯淡,垂在手中。
望著對面金光籠罩的黑色蛟龍,眼中滿是悲憤、不甘與絕望。
「哈哈……可笑,真是可笑!」
無玄抬起頭,仰天慘笑,聲音悽厲!
「蒼天何薄於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