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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五十四章 首輔之心

2026-09-03 15:25:42 作者: 萬里秋風

  下朝後,嘉靖把蕭風叫到西苑裡,詳細解釋了一下,自己封他為國公確實沒有架空他的意思。

  蕭風自然是連連點頭,表示自己其實就是看徐璠這個棒槌不太順眼,扣個大帽子嚇唬嚇唬他罷了。

  嘉靖鬆了口氣,又和蕭風聊了很多行軍打仗之事,並且對蕭風在藏區及天竺所做的一切安排都表示贊同。

  等蕭風走後,嘉靖閉上眼睛,不知道在想些什麼,過了一會兒,忽然問道。

  「黃伴,徐階和高拱到了嗎?」

  黃錦輕聲道:「萬歲,徐階和高拱在西苑外候旨呢,奴才這就把他們叫進來?」

  嘉靖微微點頭,過了一會兒,徐階和高拱並肩走了進來,看表情,顯然兩人之間的小縫隙變得有點大了。

  嘉靖並沒有說話。他讓這兩人到西苑來,就已經把他的態度表明了,這兩人自然知道該說什麼。

  徐階看看在一旁裝無辜的高拱,心裡忽然有些恍惚,想當年自己也是從來不用第一個開口說話的呀!

  那時不管嘉靖找他們有什麼事兒,他也只需要像高拱一樣躲在嚴嵩的背後,等著附議就行了。

  

  偶爾抓住機會,不易察覺地悄悄背刺一下,還會讓嚴嵩心裡疑惑,徐階這廝是沒領會自己的意圖嗎?

  可如今自己是站在高處的那個了,防守反擊的打法已經不適合自己了,只能打全攻全守了。

  徐階深吸一口氣,上前行禮道:「萬歲,並非禮部有意輕慢裕王,實在是連年征戰,國庫確實空虛。

  臣等身為閣臣,不得不從大局著想。萬歲若是有疑,自可召潘璜和劉彤來問,劉彤總不會說謊的。」

  嘉靖哼了一聲:「國庫空虛朕自然也知道,你當朕是那等何不食肉糜的昏君嗎?

  只是也到不了這個程度,今日只有你我君臣三人,不必掩飾,究竟是怎麼想的,說吧。」

  徐階看了一眼在旁邊專心扒灰的黃錦,心說你沒拿我們當外人,也壓根沒拿黃公公當人算啊。

  「萬歲神目如電,臣等的心思,難逃萬歲聖鑒。此次禮部壓低裕王大婚預算,實乃內閣所為。

  內閣行此事,目的有三。其一,蕭風屢次興兵,四方征戰,雖有功績,但確實勞民傷財。

  國坊大量的人手,都在趕製槍枝彈藥,民生之物生產甚少。眼看海港開啟,沒有商品,如何與外邦經商?

  故而內閣認為,就是要打日本,也絕不該在近期倉促興兵,人民需要休養生息,朝廷需要充實國庫啊!

  其二,大軍征戰,不僅僅是金銀的問題,還要有大量的兵源和糧草。雖然這兩年風調雨順,但因為連年征戰,各地庫房糧食也不多啊。

  春耕在即,歷來春耕前都是災荒多發之時。此時出征,既減少了耕種的勞力,又需要消耗存量。萬一發生饑荒,只怕朝廷應變不及啊!

  其三……萬歲,臣斗膽進言,蕭風雖然對萬歲一向忠心,但人都是會變的。尤其是一個人的威望和權力達到頂峰之時。

  近些年來,蕭風南征北戰,幾乎已無對手。那些歐羅巴蠻夷,雖有奇技淫巧,卻都是有些缺心眼兒的,蕭風自也不會放在眼裡。

  放眼天下,曾與蕭風鏖戰過且不落下風的,只有嚴世藩和蕭芹二人。此二人雖為惡人,蕭風卻頗為忌憚。

  如今蕭風的威望已達巔峰,朝堂內外,各地督撫,都與蕭風有千絲萬縷的聯繫。就算蕭風無意,只怕某些人有心啊。

  若是蕭風在此時一鼓盪盡日本,蕭風自認普天之下再無勁敵,心高氣傲之時,未必不會被人慫恿生變。

  因此讓蕭風先冷靜一段時間,待之前所立功勳漸漸淡忘,有心之人也野心消退之後,再打日本,方為上策。

  萬歲,內閣阻止蕭風立刻攻打日本,除了要制衡蕭風過大的勢力之外,實在也是為蕭風自身榮辱考慮啊。

  蕭風有大功於萬歲,有大功於朝廷,有大功於大明社稷,他年輕氣盛,要警惕韓信、藍玉之覆轍啊!」

  這番話說得高屋建瓴,又掏心掏肺,嘉靖也忍不住嘆了口氣,微微點頭。

  「徐愛卿之心,朕亦深知。其實日本彈丸之地,打與不打,本就無關緊要,只是師弟一直認為非打不可。

  這番心思,正是老成謀國之言。不過單單為了引出國庫空虛之論,似乎也沒必要繞這麼大的彎子吧?


  冠冕堂皇的話說完了,接下來說說你們的小心思吧。徐璠被蕭風整了兩次,就是好心治病的湯藥里,只怕也會吐口口水吧。」

  高拱垂著頭,心裡暗自敬畏。有這樣精明的嘉靖活著,蕭風造反的可能性確實不大。不過裕王就未必能頂得住了。

  裕王啊,身為你的老師,我可是竭盡全力的幫你遏制蕭風了,你還傻乎乎地幫蕭風說話,感覺真相嚴世藩當年對景王的感慨。

  我對你這樣,你卻對我那樣,蕭風對你那樣,你還對他這樣,你這究竟是要鬧哪樣?

  徐階滿臉通紅,慚愧的說道:「萬歲聖明,犬子徐璠,確實在此事中挾嫌報復,想與蕭風斗一口氣的。

  他出主意讓此事的由頭自禮部預算起,其實就是給張天賜設套,想讓張天賜栽個不大不小的跟頭。

  不過犬子用意卻也並非只是私怨,他知道蕭風素來愛護黨羽,且多次以自身功勞為其黨羽抵罪。

  張天賜與蕭風交情深厚,兄弟相稱。若張天賜有難,蕭風必然不會坐視不理,多半會以功勞抵罪。

  蕭風此次征服傻三兒,戰勝歐羅巴聯軍,功勞實在太大,若是蕭風以功勞抵張天賜之罪,萬歲也少些為難。」

  這次輪到高拱看向徐階的眼神兒中充滿敬畏了,一瞬間,高拱忽然覺得,自己離當首輔似乎還差了點火候。

  不過隨即這種情緒就被高拱自己抹掉了。有些事兒,不在其位,只靠旁觀模擬,永遠也無法真正地學會。

  就像開車一樣,你看著影音資料里別人開車,看的次數再多,對各種車型再熟悉,也沒有什麼卵用。

  哪怕你對各種車型的發動機響聲和油門深淺都了如指掌,不親自坐上去踩幾腳油門,你也永遠不會明白開車的快樂。

  光是日本車型就分成很多種類,每一款開起來感覺都完全不一樣,更何況各國的車型和駕駛方式完全不同呢?

  根據蕭風前世學車的經驗,不妨給大家科普一下,也算是為各位讀者答疑解惑了。

  日本盛產小排量緊湊型,發動機聲音高亢,對油門比較敏感,不用使勁踩就能輕鬆飆到八十邁以上。

  而且日本車雖然小,但是皮實耐操作,一輛車很多駕駛員輪流開,儘管駕駛習慣各不相同,但效果都不錯。

  但作為一個負責任有經驗的老司機,有一點必須要鄭重地提醒各位讀者,那就是日本車駕駛教程中有很多錯誤示範!

  根據影音教程中的示範,很多日本車經常被粗暴駕駛,發動機都變聲了,但仍然開不壞,而且一直能開。

  這他媽的純屬欺騙消費者,如果你真的相信了日本車的駕駛教程,並且在國內開車的話,一定很快就會無車可開!

  所以鄭重勸告讀者們,對自己的條件心裡一定要有點逼數,有了車一定要好好愛護,好好保養,別學人家耍帥,否則悔之晚矣!

  港台產的車和日本的車要花哨一些,屬於中排量舒適型,不過港台畢竟是儒家文化薰陶之地,開車教程也比日本的文雅含蓄很多。

  重點是介紹買車的過程,到真正開車駕駛時,給你聽聽發動機聲,看看方向盤也就完事兒了,機器蓋都不會給你掀開看的。

  歐美的車,屬於大排量寬敞型,教程比較簡單直觀,而且對示範試駕的司機沒有種族歧視,黑人白人黃種人都可以開,一般是黑人多一些。

  歐美人大概是因為近代經濟發達,有車開的年頭太久了,開車也顯得比較乏味,直來直去的,毫無駕駛體驗,一般觀摩個一兩次也就索然無味了。

  東南亞的車,則真心不建議,車況也不行,教程也不行。當年在人大門口天橋下賣教程的抱孩子大姐就曾經把東南亞的車貼上日本的車標濫竽充數,欺騙過當時還很純潔的新手司機,十分可惡。

  嘉靖再次被徐階的車技征服,微微點頭表示認可:「高拱,你有什麼說的嗎?」

  高拱拱手道:「此事乃內閣共同商議之結果,臣附議了。」

  等兩人走後,嘉靖又閉目沉思了一會兒,然後再次開口。

  「黃伴,把陸炳叫來,讓他抽空去看看蕭風,把徐階的話,撿能說的部分說一下。嗯,就說是他在旁邊聽到的。」

  白公公再次找到張天賜,說萬歲自掏腰包,給追加了三萬五千兩銀子,這樣裕王的大婚預算就有了五萬兩了。

  雖然依舊不算多,但至少不會是那種一塊錢買盒煙還得找零錢回來的局面了,而張天賜也忍不住抱怨了兩句。


  「白公公啊,這些年小人可沒敢跟白公公你耍過什麼心眼兒啊,你明知道第一次的事兒里有鬼,咋不提醒我一下呢?」

  白公公左右看看,無奈地嘆了口氣:「唉,那徐璠十分狡猾,不知從何處搞到了一份我早些年的收禮單子。

  我被人抓住了把柄,不得不幫他們一回,才拿回來那東西。哼哼,以後他們別犯在咱家手裡!

  再說了,我知道你老弟福大命大,重點是身邊還有蕭大人呢,還能被他們給黑了不成?」

  張天賜心裡暗罵老狐狸,但還是很懂規矩地放下了五千兩銀子,這倒弄的白公公有些不好意思了。

  「這怎麼好意思呢?一共五萬兩,辦這次的事兒捉襟見肘的,我知道老弟你也沒啥油水了,這次就算了吧。」

  張天賜嘿嘿一笑:「公公這就見外了,油水不油水的那是另一說兒,給裕王辦大婚之物,這是何等的體面?

  那麼多皇商,公公把這份差使幫小人爭取過來,其中不易之處,小人豈能不明白,公公就不要推辭了。」

  白公公半推半就地收下了銀票,目送著張天賜走出自己的住處,微微點頭,嘆了口氣。

  蕭風此時已經送走了上門來「透話」的陸炳,在書房裡發了會兒呆,起身緩步走進正堂。

  大圓桌前已經坐滿了人,雖然沒有昨天的接風宴那麼豐盛,但也是雞鴨魚肉一應俱全,最中間一個誇張的大盆里是鮮香得讓人流口水的老母雞湯。

  用大盆做老母雞湯是蕭風的意思。原來自己只要在家,桌上就必然會有這麼一道菜,然後每次巧巧都喝得舔嘴咂舌的。

  張雲清雖然已經長大了,不屑於和巧巧搶吃的了,但看那眼神,也是愛吃的。沒辦法,柳如雲燉的老母雞湯確實是一絕。

  而且每次這幫女人都逼著蕭風多喝,搞得氣氛十分的古怪和曖昧,就好像指望蕭風喝進去的是雞湯,擠出來是那啥一樣。

  為了避免這種局面的出現,蕭風告訴柳如雲,以後雞湯一律用大盆,大家都可以放開了喝。

  這樣既可以滿足大家的胃口,又可以避免自己喝雞湯時,眾人都用期待的眼神看著自己的尷尬氣氛。

  大家每人先盛了一碗雞湯,喝完後,開始吃飯。像巧娘這樣飯量小的,乾脆用雞湯泡點米飯,就著兩口青菜就吃完了。

  像巧巧這樣飯量大的,負責把雞湯裡面的雞肉吃光,順便滿足桌子下面抬頭等著的旺財父子倆。

  蕭風不像師兄那樣翻牌子,因為蕭風說那樣太不尊重人了,搞得女人像只能被選擇,沒有選擇權一樣。

  但蕭府女子們自有自己的智慧,她們把雞湯的盆放得離蕭風很遠。這樣蕭風要想喝雞湯,就只能讓別人幫忙盛。

  蕭風讓誰盛,就代表今天晚上要把雞湯貢獻給誰,比如昨天晚上,蕭風的雞湯就是劉雪兒盛的。

  這也是約定俗成的規矩,蕭風出門回來的第一天,大家都不會去盛湯,必須是劉雪兒來盛。

  如果劉雪兒實在沒法盛,就會暗示道:「我今天不太舒服,盛不動,柳姐姐你來盛吧……」

  如果蕭風實在太累了,想要申請休息,他就會讓巧娘或巧巧幫他盛,這樣大家就都悶頭吃飯了,知道今天晚上的雞湯白喝了。

  但蕭風剛回家的這幾天,是不敢輕易休息的,容易引起眾怒,所以蕭風看了一圈,最後把碗遞給了常安。

  常安開心地給他盛了一大碗雞湯,然後用眼角掃了一下入畫,入畫趕緊識趣地劃拉完碗裡的雞湯泡飯,跑回家去打掃秋風夜雨樓,那是最佳的賞月窩點。

  就在氣氛一片大好的時候,戚安敲門,遞給蕭風一張名帖。

  「京城萬柳書院開學典禮,書院大儒章台柳坐檯論道,蕭大人舊日有約,不敢忘記,特邀光臨——徐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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