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嫉妒

  「姐！」葉蓁蓁見她回來，立刻像是找到了宣洩口，眼眶都紅了，聲音裡帶著濃重的委屈和不甘，「這個節目我從它開播就想上！找了多少關係，遞了多少次話，一直被婉拒！前面請的都是影帝歌后那種程度的前輩，我比不上，我認了！可雲霓？！她一個靠著黑料和緋聞才有點熱度的18線糊咖，憑什麼？！《軌跡》這樣的節目她也配？！」

  葉蓁蓁，22歲參加選秀節目，憑藉甜美出色的外形和努力想贏的人設，在比賽中積累了極高的人氣，最終以第三名的成績成功出道。在限定團為期三年的活動期間，組合發展不溫不火，未能達到預期高度。合約到期後，她沒有選擇續約或繼續在歌手道路深耕，而是簽約了現在的經紀人林薇，果斷轉型演員。

  轉型第二年，她幸運地在一部現象級大爆劇中出演了女二號。那個角色的人設與她當時的公眾形象有幾分貼合，她演起來不算費力，甚至可以說是本色出演，竟然意外地獲得了不少觀眾的認可和喜愛，吃到了巨大的角色紅利。第三年，她主演了一部中等成本的古裝劇，該劇因劇本紮實、製作精良而意外成為黑馬，大爆特爆，直接將葉蓁蓁送上了頂流的位置，商業價值暴漲。

  然而，爆紅之後，問題也隨之而來。後續推出的幾部作品反響平平，甚至沒有成名劇一半的熱度。更致命的是，關於她演技停滯不前、只會瞪眼嘟嘴、台詞含糊不清的批評聲浪越來越高。

  撲街的數據，負面的評價開始影響她的口碑和後續資源，她急需一個像《軌跡》這樣權威又有深度的節目，來扭轉外界對她只有流量沒有實力的印象，為自己的演員身份正名。為此，林薇私下沒少下功夫，托關係、遞橄欖枝，卻始終未能如願。

  「憑什麼？」林薇走到她面前，聲音冷靜，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就憑她的經紀人是聞捷！聞捷和慕蝶是什麼關係？和《軌跡》的主持人李馥又是什麼關係？圈子裡誰不知道？聞捷開了口，李馥能不賣這個面子？慕蝶能不幫忙調檔期？」

  「這不公平！」葉蓁蓁幾乎是吼出來的，姣好的面容因為激動而顯得有些猙獰，「李馥的節目怎麼也能走這種人情後門？！」

  「公平？」林薇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嘴角扯出一個略帶諷刺的弧度，「蓁蓁，在這個圈子裡，你跟我談公平？真要論公平，還有你如今這個頂流的位置嗎？」

  這話像一根針，精準地刺破了葉蓁蓁這個氣球。她瞬間噎住，臉色白了白。

  當年那部讓她吃到第一波紅利的爆款劇，女二號原本另有其人，是林薇動用了不少資源和人脈，硬生生將葉蓁蓁塞進了劇組，擠掉了原定演員。為此，她還上過一陣子搶角色、帶資進組的熱搜，至今仍是對家攻擊她的黑點之一。只是她當時演得確實不錯，角色也討喜，路人大多選擇了寬容，甚至幫她說話，這才讓她順利度過了那場風波。這件事，是她和林薇心照不宣的秘密，也是她事業起飛過程中，不那麼公平的起點。

  「我……我就是咽不下這口氣！」葉蓁蓁別開臉，聲音低了下去，卻仍帶著執拗。

  「咽不下也得咽！」林薇語氣加重，「你現在最該想的，不是去跟一個突然翻紅的糊咖前影后較勁，更不是去質疑《軌跡》為什麼選她不選你。有那個時間和精力，不如好好鑽研一下我給你的那幾個劇本，找個靠譜的老師練練你的台詞和表演！用實打實的演技進步和更好的作品去打那些說你不行的人的臉，比什麼都管用！這才是正道！」

  「姐！連你也不想幫我！反倒幫著一個外人說話！」葉蓁蓁猛地轉回頭，眼中滿是受傷和不可置信，仿佛林薇的規勸是一種背叛。

  林薇看著眼前這個自己一手帶起來的女孩，看著她從選秀女孩成長為頂流，卻也看著她近年來在名利場中越來越浮躁，越來越聽不進勸，心中湧起一股深深的無力感和焦慮。

  這一年多來，她為葉蓁蓁收拾了多少爛攤子？在劇組因為一點小事就對工作人員甩臉色，被私下吐槽耍大牌；和同組女演員鬧矛盾，差點被爆出劇組霸凌的醜聞；甚至動過心思，想用一些不正當的手段去攀附所謂的資本大佬，換取更好的劇本和獎項，試圖快速扭轉演技口碑……每一次，都是林薇在背後疲於奔命地滅火，周旋。

  她感覺自己在拉著一輛越來越重，剎車還不太靈的車，艱難地行駛在懸崖邊上。

  「我這就是在幫你！」林薇的聲音裡帶上了難得的嚴厲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心寒，「蓁蓁，我是你的經紀人，我的利益和你的前途是綁在一起的！我比任何人都希望你好，希望你能走得更穩、更遠！但有些路，是捷徑，也是死路！你再這樣下去……」

  後面的話，她沒有說出口，但沉重的語氣已經說明了一切。

  葉蓁蓁顯然沒聽進去。她咬著下唇，不再看林薇，而是蹲下身，默不作聲地去撿地上那部屏幕碎裂的手機。她小心翼翼地避開玻璃渣，將手機撿起來，屏幕雖然碎了，但似乎還能開機，亮起微弱的光。她低著頭，手指在破碎的屏幕上劃拉著，不知道在搗鼓什麼，表情晦暗不明。

  林薇看著她這副油鹽不進，只顧著自己生悶氣的模樣，她心知肚明葉蓁蓁甚至可能又在想什麼歪主意，心裡那點恨鐵不成鋼的情緒達到了頂點。她深深吸了口氣，壓下翻湧的煩躁和失望。

  「算了，」林薇的聲音恢復了職業經紀人的冷靜，卻少了幾分往日的親近，「我給你挑了三個還算不錯的劇本，你抽空好好看一下，儘快給我反饋。另外，《軌跡》那邊……我再努努力，看看有沒有其他機會或者類似的資源可以接觸。我還有事，先走了。你……好好休息，冷靜一下。」

  說完，她不再看依舊蹲在地上毫無反應的葉蓁蓁，轉身，踩著高跟鞋，步伐有些沉重地離開了這間瀰漫著低氣壓的豪華別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