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這一切，莫懷雨將手機屏幕朝下扣在沙發上，身體向後靠去，閉上了眼睛。他的表情平靜無波，只有微微上揚的唇角，泄露出一絲篤定。
他並不著急，只是安靜地等待著。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房間裡只有小貓玩耍的細微聲響。
幾分鐘後，手機震動了一下。
莫懷雨睜開眼睛，不慌不忙地拿起手機，解鎖。
屏幕上是雲霓簡潔的回覆：
【好，我明天大概三點有空。】
莫懷雨的視線定格在這行字上，眼底的笑意逐漸加深。
他動了動手指，回復了一個乖巧可愛的「謝謝」表情包，又加上一句「明天見，雲霓老師」。
影視城外的臨時停車區，雲霓很快就找到了那輛黑色的SUV。她先走到駕駛室旁，屈起手指，輕輕叩了兩下車窗玻璃。
「叩、叩。」
聲音不大，但在相對安靜的路邊顯得清晰。車窗隨即降下，露出莫懷雨那張俊朗深邃的臉。
他看到她，眼中自然而然地流露出笑意，沖她點了點頭。
雲霓也回以一個禮貌的微笑，然後從車頭前繞了半圈，來到副駕駛一側，拉開了車門。
「好久不見。」話一出口，雲霓自己都覺得有點刻意，明明距離上次見面，滿打滿算也就一個多月，娛樂圈這點時間差實在算不上好久不見。
但她一時之間又找不到更合適的開場白，總不能幹巴巴地說「嗨」吧？
她心裡略感尷尬，面上卻維持著得體的淺笑。
莫懷雨將她那一閃而過的不自然盡收眼底，卻體貼地沒有點破，反而順著她的話，用同樣的語氣回應：「好久不見，雲霓老師。」
這個稱呼讓雲霓立刻擺了擺手：「哎呀，你別老師老師的喊我，叫我雲霓就好了。」
「好。」 莫懷雨從善如流，回答得自然，目光隨著她的動作移動。
雲霓準備上車這才注意到副駕駛座上的貓包，那是一隻淺灰色的寵物航空包，側面是網格窗。
她小心翼翼地將貓包提起來，坐穩後，才將貓包放在自己腿上，湊近透明窗口仔細端詳。
裡面那隻小小的德文捲毛貓正好奇地仰著小腦袋看著她，圓溜溜的琥珀色眼睛像兩顆剔透的糖果，一點也不怕生。
「這就是你的貓嗎？」 雲霓的聲音不自覺地放軟，帶著一絲驚喜，「好可愛啊。」
「它叫等等，是個女孩子。」 莫懷雨介紹道。
「等等？很有趣的名字。」
雲霓笑了，將貓包暫時放到腳邊，先系好安全帶，然後才重新將貓包抱回懷裡，隔著網格輕輕點了點，逗弄著小貓。
「它看起來狀態還行，精神頭不錯，眼睛也清亮，應該沒什麼大問題。聽說德文都很粘人，你這隻呢？」
莫懷雨見她坐穩，便啟動了車子。
他搖了搖頭，語氣帶著點恰到好處的無奈和寵溺：「它倒是不怎麼粘我，挺有自己的想法。」
「那恭喜你開到隱藏款了。」 雲霓打趣道，隨即想起正事，「對了，元元之前的寵物醫生給我推薦了一家醫院，說很靠譜，檢查仔細，醫生也負責，就是有點遠，在濱江路那邊。你要去嗎？還是就近找一家？」
「好，就去你說的那家。」 莫懷雨幾乎沒有猶豫。
他單手扶著方向盤，另一隻手將自己的手機很自然地遞到雲霓面前，「麻煩你幫我導航一下。」
雲霓愣了一下。
她本想說可以用自己的手機導航，但看著已經遞到面前的手機，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她接過手機，屏幕上顯示著簡潔的桌面壁紙。
「有密碼。」她提醒道。
莫懷雨目視前方，專注地駕駛著車輛，聞言直接報出一串數字：「密碼是190423。」
這明顯是一個日期。
雲霓心裡掠過一絲好奇，但出於禮貌沒有多問，指尖飛快地輸入數字，手機順利解鎖。
她找到導航軟體，輸入那家寵物醫院的名字，很快設定了路線。
「好了，按導航走就行。」她把手機放回中控台的支架上。
車內一時間安靜下來，只有導航女聲平板的提示音和車輛行駛的輕微噪音。
這種安靜在並不算熟絡的兩人之間，滋生出一絲若有若無的尷尬。
雲霓側頭看了眼莫懷雨，他正專注地開著車，側臉線條清晰，下頜微微收緊。
雲霓決定主動找點話題。
「對了，你怎麼也在影視城這邊？在拍戲嗎？」她問道。
此時正好遇到一個紅燈，車子緩緩停下。
莫懷雨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側過頭，似乎思考了一下。
「不是拍戲，是我參加的綜藝正好在這附近錄。」
雲霓點點頭， 「沒想到你錄節目居然把小貓也帶著了。」
莫懷雨開口解釋，「主要是覺得小貓太小了，又是剛到家不久，需要多觀察。而且……」
他頓了頓， 「助理又得跟著我跑工作，沒人能專門照顧它，只能多費心帶著了。」
「原來如此」 雲霓低聲應了一句。
車內又安靜了幾秒。
恰好紅燈轉綠，莫懷雨輕踩油門，車輛平穩起步的同時，他的聲音也再次響起，自然而然地轉換了話題：
「你呢？新戲拍得怎麼樣？」
提到工作，雲霓的談興明顯高了一些：「還行，挺順利的。導演和劇組氛圍都不錯，如果一切順利的話，再有個大半個月左右就能殺青了。」
「嗯。」 莫懷雨點了點頭，目光依然看著前方，但語氣很認真，「我看了你那期《軌跡》。關於表演這件事……受益匪淺。」
雲霓一怔，隨即有點不好意思地笑了：「真的假的？那可真是我的榮幸了。」
她沒想到莫懷雨會看那期節目，更沒想到他會這麼說。
「當然是真的。」 莫懷雨的語氣很肯定，隨即也帶出了一絲對未來的展望，「不知道我們拍的那部《故人燈》什麼時候能上。」
「估計最早也得明年了吧。」 雲霓算了下後期製作和排播的時間，「平台排期也挺緊張的。」
「嗯。」 莫懷雨應了一聲，沉默片刻，忽然用一種帶著點自嘲和不確定的口吻說：「不知道到了明年再看那時候的表演，會不會覺得尷尬。」
「為什麼會尷尬？」 雲霓不解地反問。
「演的不好。」 莫懷雨言簡意賅。
雲霓立刻搖頭，語氣真誠：「不會啊，你演得挺好的。真的。」
她回想起《故人燈》拍攝時的情景，莫懷雨在片場的專業和投入是大家有目共睹的。
「而且，表演本來就是不斷學習和成長的過程。明年的你，跟現在的你對比，肯定會有進步的。這不正是做演員有趣的地方嗎？」
她說完，發現莫懷雨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很複雜，但很快，那眼神便化開了，變成了一種輕鬆的笑意。
「有你的肯定，那我安心多了。」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前方道路，語氣恢復了之前的溫和，甚至帶上了一點不易察覺的愉悅。
車子繼續向著濱江路的方向駛去。
導航的提示音偶爾響起，懷裡的貓包傳來小貓細微的動靜，而方才那一絲尷尬的氣氛，似乎已經在不知不覺的閒聊中消散無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