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內的氣氛在斷斷續續的閒聊中逐漸鬆弛下來。話題從工作瑣事延伸到近期看過的電影，偶爾穿插幾句關於養貓心得的交流。
時間在不經意間流逝，導航提示目的地就在前方時，雲霓才恍然發現已經開了不短的路程。
車子在濱江路一家門面乾淨整潔的寵物醫院門口停下。周圍環境清靜，確實像口碑很好的專業機構。
雲霓解開安全帶，從隨身背著的包里摸索了一下，掏出一個尚未拆封的口罩，很自然地遞給正準備下車的莫懷雨。
「戴好。」
莫懷雨動作一頓，原本伸向自己外套口袋的手停在了半空。
他看了一眼雲霓手裡那個黑色口罩，又抬眼對上她理所當然的目光，那眼神意味明顯，我們這種公眾人物外出時必須要有防護意識，以及一種我準備了就給你用的理所當然。
他沒有推辭，也沒有解釋自己其實也帶了，只是從善如流地接過，低聲道了句「謝謝」，然後利落地撕開包裝，將口罩戴上，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一雙沉靜溫和的眼睛。
雲霓自己也戴好了口罩，兩人這才一前一後下了車。
醫院內部明亮整潔，沒有什麼異味，接待人員態度專業友善。預檢、掛號、等待……流程順暢。
輪到等等檢查時，醫生是一位看起來經驗豐富的中年女性，手法輕柔，一邊檢查一邊詢問小貓近幾日的飲食和精神狀況。
莫懷雨站在一旁，回答得仔細而簡潔，偶爾補充一兩個細節，完全是一個認真負責的新手主人模樣。
等到小貓的所有檢查結果出來以後，雲霓才把等等抱到一旁的候診區，一邊輕輕撫摸著它背上的捲毛，低聲安撫，一邊等莫懷雨和醫生交流完。
小傢伙似乎真的很喜歡她，一到她懷裡就放鬆下來，不僅不躲，反而主動仰起小腦袋蹭她的手心，發出細弱的「咪嗚」聲。
雲霓覺得有趣，索性把它整個抱起來，讓它趴在自己臂彎里。
小貓竟然順從地窩著，甚至開始發出愉悅的「呼嚕」聲，小爪子一踩一踩的，做出了踩奶的動作。
另一邊，醫生和莫懷雨的交談也接近尾聲。
「……綜合來看，小貓身體指標基本正常，沒有寄生蟲，也沒有貓瘟貓鼻支這些常見病的徵兆。嘔吐大概率就是環境變化加上可能吃得太急導致的腸胃輕微應激。回去注意觀察，飲食定時定量，別一次給太多。」
醫生推了推眼鏡，給出最終結論，並建議道，「如果它平時吃飯習慣不好，總是狼吞虎咽，可以考慮買個慢食碗，控制一下進食速度。」
「好，謝謝醫生。」 莫懷雨認真記下，點頭應道。
送走醫生，莫懷雨轉身走向雲霓。
雲霓正低頭用指尖輕輕點著小貓濕漉漉的鼻尖，逗得小傢伙直往她懷裡鑽。
聽到腳步聲，她抬起頭，眼睛因為笑意而彎成好看的月牙，她把懷裡乖順的小貓舉高了一點，展示給莫懷雨看，語氣帶著點小小的得意和發現秘密般的雀躍：「你看，它明明很粘人啊。」
莫懷雨看到她懷裡那團柔軟順從的小東西，明顯愣了一下，隨即訝異地挑眉，「你這樣抱著它，它都不反抗？」
他說著，很自然地伸出手，想要將小貓接過來。
然而，剛才還在雲霓臂彎里呼嚕踩奶的等等，一感覺到莫懷雨靠近，立刻就有了反應。
它的小身子微微繃緊，耳朵向後撇了撇，喉嚨里發出不滿的「嗚嗚」聲，四隻小爪子也開始不安分地蹬動，明顯抗拒從雲霓溫暖的懷抱轉移到另一個人的懷裡。
莫懷雨的手在空中停頓了一秒，然後意料之中地收了回來，臉上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無奈和「你看，我說吧」的眼神，對著雲霓攤了攤手：「它不給我抱。」
這一幕反差，戴著口罩都看得出雲霓臉上的笑容更燦爛了，眼睛都笑彎了，她趕緊把掙扎的小貓重新摟緊，安撫地順了順它的毛，調侃道：「看來等等更喜歡女孩子。」
莫懷雨看著她，聲音透過口罩傳來，有些悶：「看來是的，這個沒良心的小東西。」
檢查完畢，確認小貓無礙，兩人沒有多做停留。
雲霓小心翼翼地將重新安靜下來的等等放回貓包，拉好拉鏈。莫懷雨去結了帳，拎起貓包，兩人一同離開了寵物醫院。
接下來是去購買醫生推薦的慢食碗，以及雲霓覺得更適合幼貓的貓糧和補充營養的罐頭、餐包。
雲霓對這類用品顯然更有研究，進了寵物用品店便目標明確，拿起幾樣產品仔細查看成分表，對比價格和口碑，一邊看一邊給莫懷雨講解選擇要點，哪些成分需要避開，哪些品牌口碑更可靠。
莫懷雨跟在她身邊，安靜地聽著，偶爾在拿起兩樣東西猶豫時，才會輕聲問一句「你覺得哪個更好？」，然後把選擇權完全交給雲霓。
他提著購物籃，裡面逐漸被雲霓挑選的各種物品填滿，從主糧到零食，從餐具到玩具，甚至還有一小支寵物專用益生菌。
等到採購完畢，提著大包小包走出店門時，天色已經徹底暗了下來。
雲霓看了眼時間，又看了看身邊拎著東西的莫懷雨，很自然地開口，履行之前的承諾：「上次說要請你吃飯，不如就現在？正好也到飯點了。」
莫懷雨似乎早就料到她會有此一問，沒有絲毫意外或推拒，很乾脆地點頭：「好。」
「那走吧，」雲霓鬆了口氣，語氣輕快起來，「我提前定了位置，一家私房菜，味道不錯，環境也安靜。」
她考慮得很周到，知道兩人身份特殊，不適合去人聲鼎沸的餐廳。
「嗯。」 莫懷雨應了一聲，然後做出了一個讓雲霓覺得有點熟悉又有點好笑的舉動。
他又一次將自己的手機遞了過來，屏幕上已經打開了導航界面，只待輸入目的地。
他看著她，眼神在漸濃的夜色和路燈的映照下顯得格外清晰：「那就又麻煩你幫我導航一下了。」
這句話，配上他遞手機的動作，莫名戳中了雲霓的笑點。
她想起下午在車裡也是同樣的情景，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眼角眉梢都染上了輕鬆的笑意。
她接過手機，這次沒有任何猶豫，一邊熟練地輸入餐廳地址，一邊笑著回應：「沒問題，導航員小雲竭誠為您服務。」
莫懷雨看著她明朗的笑容，聽著她略帶玩笑的話語，口罩下的唇角，也無聲地向上彎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