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秀結束後場內開始變得喧囂,合照的、敘舊的、準備離開的,人流涌動。
雲霓倒沒有急著離開,她站起身,先轉向左側那位貴族夫人,微微欠身,用英文輕聲告別:「德·拉·羅什夫人,今晚能與您相鄰而坐是我的榮幸。期待下次有機會再與您交談。」
看秀期間兩人短暫的交流甚歡,這位夫人主動告知了自己的姓名。
夫人微微頷首,目光中那層初見的審視已化作溫和的欣賞:「你的英語發音很漂亮,美麗的小姐。希望下次再見時,我們能聊得更久。」
雲霓微笑應下,然後才轉身面向右側的品牌總監菲利普·莫朗。
她正準備開口告辭,菲利普卻先一步抬起手,語氣隨意卻帶著明確的邀約:「今晚的晚宴,我們會再見面的。到時候有個朋友我想介紹給你認識,他現在對你很感興趣。」
雲霓微微一怔,隨即恢復如常的笑意,點了點頭:「好的,莫朗先生。我很期待。」
菲利普點點頭,帶著幾分滿意的神色轉身離去,步伐輕快,顯然今晚的心情相當不錯。
那種不繞彎子的喜歡,竟然讓人覺得挺舒服的。
聞捷已經穿過人群來到她身邊。聞捷手裡提著一雙舒適的平底拖鞋,蹲下身,利落地幫雲霓換下那雙讓她站立了幾個小時的高跟鞋。
腳掌踩上柔軟鞋底的瞬間,雲霓幾乎忍不住輕輕「嘶」了一聲——終於活過來了。
「總監說要給我介紹個朋友。」雲霓一邊整理裙擺,一邊主動向聞捷交代剛才的對話,語氣不緊不慢,「聽他的意思,是對我感興趣的人。可能是圈內的?還是投資人?」
聞捷聽完,神色平靜地點了點頭,像是對這類事早有預判:「菲利普是個靠譜的人,他看得上並且願意主動引薦的,不會是閒雜人等。你放心去就好。」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雲霓臉上,「而且晚上的晚宴我也會在場,有我在,你不用擔心。」
雲霓心裡那點因為未知而生出的忐忑,被這番話穩穩地壓了下去。她點點頭:「好。」
聞捷看了看腕錶,隨即恢復了那副分秒必爭的幹練模樣:「行了,趕緊回酒店。時間緊得很,換造型、補妝、拍照,一樣都不能少。晚宴雖然比秀場氛圍輕鬆,但也是另一種形式的戰場,鬆懈不得。」
雲霓已經習慣了經紀人的節奏,從善如流地點頭,跟著她快步走向等候在路邊的保姆車。
回到酒店時,Tex已經帶著全套工具在房間裡等著了。他圍著雲霓轉了一圈,欣慰地點點頭,轉而對著一旁的聞捷,恭喜她:「不愧是你,大獲全勝。」
他沒有跟隨進秀場內的資格,一直在酒店裡等待,自然感受到了雲霓在內娛掀起的熱浪。
當事人云霓已經在回來的路上知道了情況,驚訝之餘,更多的是鬆了一口氣。
第一次國際舞台,她做到了。
事業停滯的那幾年,讓粉絲失望的那幾年,現在的她會用加倍的努力,讓她的粉絲們,為她的事業感到驕傲。
聞捷也不客氣:「這次大獲全勝,你功不可沒,就是接下來的晚宴也還要拜託你了,Tex。」
作為大功臣的Tex欣然接受,開玩笑地說:「那我可要漲價了,June。」
聞捷笑笑:「沒問題。」
兩人互相調侃完,Tex就走到雲霓眼前,手掌托著下巴端詳她此刻的妝容和髮型,嘴裡念念有詞:「秀場妝雖然完美,但晚宴不能照搬,太沉了,不夠亮。」
原本的計劃只是在秀場的妝容上進行改妝,現下,Tex不滿意,覺得不夠。
於是他一聲令下,助理開始給雲霓卸妝。
雲霓閉著眼睛,任由化妝棉輕柔地擦拭過她的眼瞼和臉頰,那些屬於秀場的光彩一層層褪去,露出她原本清透的素顏。
晚宴的禮服早已備好,就是掛在更衣間的衣架上,是雲霓帶的另一條裙子,那條珍珠白色的絲絨長裙。
當夏緣從防塵袋中小心取下時,滿室的燈光都仿佛在那柔和的光澤上流淌了一遍。
絲絨的質地溫潤而厚重,線條極簡,幾乎沒有多餘的裝飾,只在背部有一片鏤空設計,從肩胛骨處向下延伸至腰際,恰到好處地露出一片細膩的肌膚和清晰的脊柱線條。
優雅而不張揚,克制中暗藏設計感。
雲霓換上長裙,站在鏡前。裙子完美地貼合她的身形,沒有一絲多餘的褶皺。絲絨的光澤隨著她微微側身的動作流轉,讓那抹珍珠白色時而溫潤如月光,時而清冷如霜雪。
「裙子夠簡單了,所以妝容和首飾必須花心思。」Tex已經在一旁選擇新的妝品,目光犀利,「今晚不能太素,否則被滿場珠光寶氣壓住;也不能太艷,會搶了裙子的質感。」
Tex選了一支有光澤的粉底,眼妝則摒棄了秀場時那種明媚的暖調,改用更沉靜的金棕與深灰疊加,還有大顆粒的珠光點綴在眼皮上,不靈不靈耀眼閃爍。
眼線在眼尾處微微拉長,勾勒出一種慵懶卻銳利的輪廓。
他選了一支偏啞光的豆沙紅色唇膏,薄薄塗上一層,用指腹輕輕暈開邊緣,腮紅打得極淡,幾乎只為了增加一層由內而外的血色感。
最後,他在她耳垂上夾了一對誇張的鑽石耳墜,在燈光下折射出凌厲的光芒;手腕上則換了一枚D家的白金細鏈手鐲。
不同於看秀時盤起的頭髮,這次Tex選擇給雲霓做了一頭大波浪,雲霓頭髮多且長,遠遠看著就跟海藻一樣。
頭髮披散在背後,隱約能看到裸露的白皙肌膚。
整體效果出來時,連聞捷都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行了,」Tex退後半步,對自己的作品滿意地「嗯」了一聲,「去吧,別浪費這身造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