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酒店時已近深夜。
等到雲霓洗漱卸完妝、換回舒適的居家服，酒店套房的客廳只剩下雲霓、聞捷和夏緣。窗外的巴黎在夜色中沉睡，艾菲爾鐵塔已停止了整點的星光閃爍，只剩下安靜的輪廓。
夏緣從包里拿出手機，屏幕上已經整理好了今晚的合影照片。
"這些是今晚照片都修好了。"夏緣把手機遞給雲霓，"前面是工作室出的圖和我拍的花絮，後面是今天一整天全部的合照。"
雲霓接過手機，一張張翻過去。
工作室出的圖精緻，夏緣拍的花絮自然生動，與不同面孔、不同國籍的賓客並肩而立時，有的合照端莊地微笑著看向鏡頭，有的合照兩個人一起搞怪裝帥。
每一張都拍得不錯。
聞捷坐在對面沙發上，手裡端著一杯熱水，語氣隨意："你的那些花絮照片就不用發了，留給工作室那邊。」
「跟菲利普和杜布瓦的三人合照一定要放，和D家後續可能還會有正式合作，杜布瓦那邊也在剛才給我傳了條消息，說跟你聊得很愉快。"
雲霓點頭，指尖在屏幕上滑動著篩選，那些合照里，有些人她都不知道是誰。
最終她挑出了九張，其中九張里有八張是和別人的合照，只有一張自己的照片，放在了九宮格C位。
那張照片格外有意思。
照片是雲霓和一幅油畫的合影。油畫中是一位穿著緞面長裙、站在窗邊的少女，側臉望向遠方，色調沉靜柔和。
而雲霓站在畫框左側，同樣微微側身，珍珠白色絲絨裙擺在地毯上鋪開，一隻手輕輕搭在畫框邊緣。
兩人的側臉線條在同一個畫面中形成了奇妙的呼應，畫中人是靜止的、是觸手可及的美麗；而她是活著的，卻美到讓人望而卻步。
一時間，竟讓人分不清誰的輪廓更動人。
她編輯好文案，附上九張圖，點擊發送。
國內的時間是凌晨四點，絕大多數人都在睡夢中。然而，網際網路從不缺夜貓子。雲霓的微博發出去不到半小時，第一批醒著的粉絲就已經完成了一輪轉發和評論。
等天亮時，這條微博已經爬上了熱搜榜中段。
#雲霓晚宴合照# 的詞條下，討論迅速發酵。
前排照例是粉絲的彩虹屁和驚嘆：
【小泥巴好棒！勇闖時尚圈閃耀整個巴黎！】
【讓我們恭喜這位小雲在異國他鄉交到了新朋友！】
【中間那張油畫前的照片絕了……畫裡畫外兩種美人，根本分不清誰更美！】
【望周知】
【珍珠白絲絨裙也太好看了吧，優雅得像老電影裡的女主角】
【雲霓這狀態，是泡在巴黎的月光里長大的嗎？每一張都美得好有故事感】
……
但很快，另一種聲音也開始浮現：
【有沒有資歷深的老輩子科普一下雲霓合照的都是哪些人】
【除了D家合作的那幾個，其他一個都不認識，不會是都是些什麼十八線小人物吧？】
【這就開始立人設了嗎…？放一堆合照假裝自己已經融入時尚圈，實際上全是些阿貓阿狗無人在意】
……
這些言論還沒輪到粉絲親自下場反駁，路人都看不下去了，直接在下面懟了回去：
【這是D家大秀結束後的私人晚宴，私密性極高，連媒體都不准入場。你以為是什麼隨便的人都能混進去的紅毯現場？能出現在那場晚宴上的，沒有一個不是各自領域的厲害人物。認不出是你孤陋寡聞，別把無知當個性。】
這條路人評論獲得了極高的點讚數，被頂到了評論區前列。
緊接著，雲霓的粉絲團趁熱打鐵，迅速整理了一份晚宴合影人物科普的微博，將合照中每一位賓客的身份、作品、成就逐一標註。
第一張合影里的兩個男士，左邊那位年紀稍大點的，叫呂西安·杜布瓦，法國知名製片人，一旦製作就是國家級的項目，多次拿下最佳紀錄片的獎項；
右邊那位，菲利普·莫朗，D家品牌總監，在時尚圈深耕三十年；
第二和第三張的合照里都是D家幾位合作對象，國內的頂流花黎熱，男演員劉楚庭，韓國全球大熱女團c位Meng；
第四張是位導演，這個導演的名字後面跟著一連串獲獎作品，堪稱國際獎項大滿貫；
第六張眯著笑眼看起來很年輕的男士，是D家新的設計總監，在前公司任職時，將快要沒落的品牌重新帶入大眾視野；
第七張摟著雲霓合照的夫人，是知名歌劇女高音，曾登上過維也納金色大廳；
第八張和幾位歐洲面孔模特圍坐大笑的抓拍，其中有一位是D家御用的繆斯之一，其他幾位也是各大時裝周常客；
第九張親吻雲霓臉蛋的那位時尚大膽的女性，是國內明星擠破頭都想上的V家雜誌國際版的主編……
長長的名單和成就列下來，沒有任何一條是可以被輕飄飄說成阿貓阿狗的。
這一波打臉來得又快又狠，評論區的風向瞬間逆轉。那些唱反調的聲音短暫地沉默了片刻，隨即換了一種酸法：
【蹭熱度這一塊還得看雲霓】
【好傢夥，一晚上跟這麼多人合照，這也太忙了吧？】
【這麼倒貼，人家正主海外社交媒體有發一條跟你正主的合照嗎？】
【也就雲霓這種十八線的粉絲連個合照都要吹一下了】
……
這些陰陽怪氣的評論一開始還夾雜在驚訝那些合照人物的評論中，顯得不那麼扎眼，但很快就有人截圖發到了粉絲群里。雲霓的粉絲團經過幾次熱度的洗禮，組織能力和應變速度已經有了質的飛躍。
不到二十分鐘，另一條微博橫空出世，附了六張截圖：
截圖上是呂西安·杜布瓦的Instagram，發帖時間比雲霓的微博早了整整一個半小時，內容是三張與雲霓的合影，不是和雲霓的同款照片，他發的合影里只有他們兩人。
配文用法語寫的，雲霓粉絲細心翻譯成了中文，內容是："今晚遇見了一位來自東方的年輕演員，她對藝術的理解讓我感到驚喜。期待重逢。"
點讚和評論里不乏法國電影圈熟面孔的互動。
截圖二是菲利普·莫朗的帳號，同樣在雲霓發博前就發出了兩張雲霓的合照，一張是在秀場，一張是晚宴上。
截圖三到六是那位拿過奧斯卡的導演、歌劇女高音、以及幾位模特的社交帳號，無一例外，都在雲霓發博之前就已經發布了與她的合影。
粉絲長文的結尾寫得乾脆利落："黑也要黑到點子上。正主不僅發了，還比我們霓寶發得早，請問各位酸雞還有什麼話想說？"
至此，那些酸言酸語，至此徹底消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