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霓點了點頭，目光在桌面上掃了一圈，然後看到那兩盤葷菜時，眼睛亮了一下："還有菠蘿咕咾肉和糖醋排骨。"
她的語氣驚喜，隨即夾了一塊排骨咬了一口——肉質酥爛，酸甜適中，醬汁裹得均勻，完全是她喜歡的口味。
"看過你之前的採訪，你說過你喜歡吃這兩道菜。"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你現在能吃嗎？拍戲期間有沒有飲食上的限制？"
雲霓的回答就是直接又夾了一塊咕咾肉塞進嘴裡，嚼了幾下咽下去，才開口說："能吃，好吃。 "
她吃了兩口，才注意到對面的人面前連筷子都沒有，就干坐著看她吃。她放下筷子，偏頭看了一眼他空空的桌面："你不吃？"
"只想著準備你的飯菜，我忘了提醒阿姨多準備一份了。"周述白的回答簡短，沒有掩飾什麼，"沒事，你先吃，我等會自己出去隨便吃一點就好。"
雲霓看著他，沉默了兩秒，然後站起身來，找出一盒還沒拆封的劇組盒飯。
她把盒飯拿出來放在桌邊："那你要不要吃這個？這是晚上的盒飯我還沒來得及吃，雖然比不上你帶來的菜，但是你帶來的菜分量挺多的，我一個人也吃不完。"
周述白看了那盒盒飯一眼，又抬起頭看著雲霓的眼睛："可以嗎？"
"當然可以，我還怕你嫌棄呢。"
"不會。"他說得很簡短。
「那我幫你熱一下。」雲霓順手把這個盒飯放進房車裡的微波爐里。
微波爐轉動的低微嗡鳴聲在安靜的房車裡響了兩分鐘，叮一聲停下來時，周述白自己取出已經熱好的飯盒，拆開一次性筷子在她對面坐了下來。
兩個人隔著那張小小的摺疊桌，各自吃著各自面前的食物。雲霓夾了一塊糖醋排骨放進嘴裡嚼著，看著他低頭打開盒飯蓋子時那股自然而然的樣子，她嚼完咽下去，問了一句："你最近沒有在拍戲了嗎？"
周述白的筷子在半空中頓了一下，隨即夾了一筷子米飯送進嘴裡，慢慢嚼完才開口。
"……我應該認清現實了，自己確實沒有拍戲的天賦。"
雲霓沒有急著接話，夾了一筷子白菜慢慢嚼著，等他繼續說。
"最近搞了個娛樂公司，有空就看看娛樂圈的項目，挑幾個投一投。"他說得輕描淡寫，像是在說今天天氣還行。
雲霓放下筷子看著他："……當不了演員，就當演員的老闆，是這個意思？"
她說完自己先笑了。
周述白也微微彎了一下嘴角，沒有否認，只是端起手邊的水杯喝了一口，然後說："也沒錯。"
那頓飯吃完，周述白把保溫盒收進袋子裡，拉上拉鏈，動作不急不慢。雲霓坐在一邊，手裡端著杯已經溫了的水，看著他做這些事情，沒有幫忙，也沒有催促。
他站起身，把保溫袋拎在手裡，站在房車門口側過頭看了她一眼："我走了。"
"嗯。"雲霓沒有站起來送，只是微微仰起臉，"路上開車慢點。"
"好。"他應了一聲，腳步已經邁下了房車的第一級台階，又停住了，像是在斟酌要不要再說一句什麼，但最終只是側回頭， "下周《卿本佳人》要播了，記得看。"
"知道了。"她說。
他聽了這聲知道了之後，又看了她一眼，才轉身朝停車場的方向走去。
她收回目光，把杯中最後一口水喝完，放下杯子站起身來，「走吧，小緣，回酒店。」
這次她沒有住閻知勉在影視城附近的那套房子，而是住在劇組統一安排的酒店裡。
夏緣手裡提著一份路邊攤買的炒麵，用塑膠袋裝著，她邊走邊跟雲霓說了句"雲姐早點睡"，然後就刷開了自己的房門。
雲霓刷卡進門的時候，裡面燈是亮的，就看到聞捷坐在房間角落的椅子上，看起來已經等了有一陣了。
雲霓愣了一下，順手帶上門："June姐？你沒回S市？"
聞捷抬起頭："有重要的事跟你說。"
雲霓在床邊坐下來，脫掉外套掛好，"發生什麼了？"
"今天導演跟我說，劇組外有代拍，被安保發現了。"
雲霓知道李執對這部電影的保護措施有多嚴格，從劇本圍讀起就明令禁止外傳任何現場畫面，更不用說公開表示過不希望有代拍來打擾拍攝節奏。
在這種前提下還有冒著風險來偷拍的人？
「那個代拍是在一棵樹上。」聞捷說出這句話的時候語氣里一點驚訝都沒有，"道具組的工作人員無意間抬頭看到的。安保把他逮住之後翻了他的相機，裡面的東西很有意思，全是你站在一邊、替身在示範打戲走位的視頻照片。"
雲霓的眉梢動了一下，但表情沒有太大變化："……拍這種東西？"
"那個代拍在樹上蹲了將近一個禮拜，如果不是沒有拍到能證明你真的不敬業的照片，那些素材大概早就在某個營銷號的微博里了。」
「據他自己交代，是有人出了大價錢，指定要拍替身替你拍打戲的畫面。"聞捷說到這裡，略微停頓了一下。
雲霓靠在椅背里，偏了一下頭："這麼針對我，又是鄧跡？"
"我讓人查了一下，是他。"聞捷在陳述已經確認過的事實，"上次那些照片沒把你弄死，這次換了個角度，想證明你的打戲全是替身完成的。如果這些東西流出去，再配上有引導性的內容，你的努力全白費了，電影還要受影響。"
聞捷頓了頓，"不過這次被逮住了。但這次被逮住了，不代表下次也能被逮住。所以我準備動手了。」
「時機也差不多了。"
雲霓沉默了一會兒，沒有追問細節，也沒有問聞捷打算從哪裡開始，她只是說："你看著辦。有需要我配合的隨時聯繫我就行。"
聞捷看了她一眼："嗯，你只要好好拍戲就行。我就是提前來跟你說一聲，讓你心裡有個數。"
她站起身，把外套的扣子重新系好，走到門口時回頭補了一句："雖然那只是部短劇，但也別忘了宣傳，你後面播出的作品得有個好的開頭。"
雲霓靠在門框邊，唇角微微彎了一下，聲音帶著一種被念多了以後的無奈和放鬆："再說我耳朵都要起繭了。"
走廊里的感應燈亮了一下，她的高跟鞋聲沿著走廊逐漸遠去，在拐角處消失。
雲霓站在門框邊，聽了一會兒才關上門，轉身走回房間裡。明天還有一場早戲要拍，她需要早點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