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霓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低頭看了一眼手機,通過了好友之後兩人的對話框還空著,只有一行系統提示。
她把手機放回口袋裡,正打算往外走,餘光看到一個身影從另一邊小跑過來。
聶雲懌在她面前停下的時候還有點喘,像是特地追出來的。
"雲霓姐。"他頓了頓,像在組織語言,"今天的合作很愉快,後面還有好幾次聯排,我們加個微信吧,方便溝通。"
他說得認真。
雲霓看他那副認真的樣子,沒有多說什麼,拿出手機又掃了一次碼。他通過之後禮貌地說了句"謝謝雲霓姐",又補充了一句,"等會兒要去吃飯嗎?我跟喬茉她們約了,你要不要一起?"
"今天不了,我晚上還有別的安排。"雲霓把手機收起來,"下次。"
聶雲懌點了點頭,沒有強留,又說了一句"那下次聯排見",然後轉身快步跟上了前面幾個人的背影。
雲霓看著他追上喬茉的背影,兩個人並肩走著,不知道喬茉說了什麼,聶雲懌側過頭笑了一下。
不到半年的時間,雲霓又將再一次踏上了巴黎的土地,這次雲霓心態沒發生什麼特別大的變化。
落地巴黎的時候,天邊還剩最後一抹灰藍的餘暉,路燈剛亮。機場裡人來人往,雲霓拖著行李箱往外走,心裡還在盤算時差怎麼倒。
她沒想到接機的人是菲利普·莫朗。
走出到達大廳時,隔著人群看到那個穿深灰色長大衣的身影時,她腳步微微頓了一下。
菲利普也看到了她,沒有揮手,只是朝她走了過來。一走近,菲利普就笑著張開雙臂,給了她一個法式十足的擁抱,左右各貼一下臉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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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霓被他這股熱情弄得有點懵,脫口而出:「怎麼是您親自來了?」
菲利普眨了眨眼:「我迫不及待想要見到你。」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調輕輕上揚,像是在講一句再尋常不過的真心話——只能說法國人在說情話這一塊,簡直是天賦異稟,信手拈來都不帶臉紅的。
雲霓聽到他說的話彎了彎嘴角。
「走吧,車已經在停車場等著了。
上了車之後兩人坐在後排,夏緣坐在副駕,聞捷上了另一輛車。
車子啟動後,巴黎的街景開始緩緩滑過窗外,昏黃的街燈照在奧斯曼建築的石牆面上,像老電影裡的畫面。
菲利普沒閒著,從座位旁的文件夾里抽出一份行程表,詳細地跟她過了一遍明天的安排:
幾點到秀場簽到,媒體群訪的時間段,還有幾場重要的品牌方晚宴問她要不要參加,甚至連走秀後的合照環節都提前交代了。
說完正事,菲利普忽然話鋒一轉,側過頭看著她,眼睛裡帶著點笑意:「對了,雲,我看了你新播出的那部劇。你在裡面非常美。」
雲霓一愣,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菲利普,你看得懂中文嗎?」
她記得清楚,《卿本佳人》海外版權還沒賣出去,根本不可能有英文或法語字幕,更別說在法國上線了。
菲利普貼心解釋: 「雲,你不知道嗎,現在可以用AI實時翻譯。」
「不過說實話,你們中國古代的語言翻譯起來確實很複雜,那些詩詞、稱呼、禮儀用語,機器翻出來總是怪怪的,我得靠猜。」
雲霓聽了,忍不住笑了出來,又無奈又好笑地搖了搖頭:「謝謝你,菲利普。真難為你了,還要靠AI追劇。」
車窗外的路燈在車廂內明明滅滅,菲利普像是想起了什麼,又開口:
"對了,Trai還問我,你為什麼不穿他的設計走紅毯。我說你不喜歡他的設計。"
Trai是D家的設計師總監。
雲霓聽到這話哭笑不得:"我沒有不喜歡他的設計。"
菲利普:"那你明天自己跟他解釋吧。"
雲霓靠在座椅上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妥協和一絲無奈的笑意。
"好吧好吧,我明天會好好跟他解釋的。"她說完停了一下,又問了一句,"杜布瓦老師最近還好嗎?"
「他老人家還不錯,只是這次在愛爾蘭取景,不在巴黎。」
「那我豈不是看不到他的藏品了。」雲霓的話裡帶著遺憾。
說話間車子已經停在了酒店門口。
菲利普側頭看向窗外說:"這麼快就到了,看來我們聊得太投入了。"他轉過頭看向雲霓,"好好休息,雲,明天見。"
雲霓也說了一聲明天見,推開車門下了車。夏緣已經繞到後備箱取出了行李,聞捷也站在酒店門口。
雲霓在飛機上幾乎沒有睡,一路上都在看劇本,困意一直壓著,此刻站在酒店大堂里,那層困意慢慢浮了上來。
晚飯都沒有吃,雲霓直接洗漱睡覺了。
第二天早上,雲霓是被胃裡的飢餓感叫醒的。
天光才剛亮透,她翻了個身,看了一眼手機,還不到七點,距離秀場開始還有將近八個小時。
她慢慢起床洗漱,下樓在酒店的餐廳里吃了一頓安靜的早餐。回到房間之後,她敷了一張面膜,靠在沙發上等化妝師來。
這次造型她沒有選裙子。
出發前聞捷對著那套褲裝方案猶豫了一下,裙子好看還不容易出錯,但云霓堅持想試試另一種風格。
聞捷最終還是尊重了她的選擇,沒有多說什麼。
基礎的米白色緞面翻領襯衫,面料自帶一層細膩的柔光,在自然光下會泛出珍珠母貝般溫潤的色澤。
領口挺括,最上面的兩粒扣子沒有扣,露出一小段頸部的線條。
點睛之筆是一整件黑色絲絨質感的大披肩,從後背纏繞到腰腹正中,系出巨型飽滿的蝴蝶結。
褲子和襯衫同色同料,裁剪利落、筆直地垂下去,剛剛好蓋住鞋面。為了撐起這個長度,她穿了一雙十公分的裸色高跟鞋。
整體設計都很簡約克制,所以亮點在配飾上。
雲霓的頸間戴著一串復古的祖母綠玉石圓珠項鍊,每一顆珠子都圓潤飽滿,沉甸甸地垂在襯衫領口上方。
妝容和髮型也儘可能往簡約的方向上靠。
底妝乾淨通透,眼妝只用了大地色系淡淡暈染了一層,唇色是偏啞光的豆沙紅。
頭髮被做成柔順的直發,攏到腦後,額前沒有一絲多餘的碎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