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霓的行程表已經排到了春節後，中間幾乎沒有什麼休息的空隙。
她落地S市行李箱裡的衣服都還沒有拿出來，春晚第一次聯排的通知就來了。
聞捷的電話打過來的時候，她正蹲在客廳地毯上疊衣服，手機開了免提放在旁邊。
"聯排時間定了，後天下午，你直接從S市飛京市吧。"聞捷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巴黎那邊的行程也快了，你順便把出國的行李也收拾上，聯排結束之後直接從京市飛，省得來回折騰。"
雲霓應了一聲好。
春晚那首歌的小樣早就發過來了，名字叫《萬家燈火中國年》。旋律不算複雜，但節奏明快，副歌部分需要一點氣息支撐。
雲霓在拍戲間隙斷斷續續地聽過很多遍，等戲的時候坐在摺疊椅上插著耳機跟唱，嗓子沒有刻意練過，但調子已經很熟了。
聯排那天，雲霓到得不算早也不算晚。
彩排大廳比想像中大，舞台空蕩蕩的，燈光還沒全亮起來，地板上貼著各色標記膠帶，工作人員來來往往，各種腳步聲和對話聲在空曠的空間裡迴響。
她看到喬茉和聶雲懌已經到了，兩人正靠在牆邊聊天，姿態放鬆，像是認識挺久的朋友。
雲霓走過去打招呼的時候，喬茉自然地鬆開搭在聶雲懌手臂上的手，側過身來挽住了她的胳膊，語氣熟稔得像見過很多次。
"你來啦！我剛還在說，終於見到真人了。"
雲霓被她突如其來的熱情帶得笑了一下："你比電視上看起來高好多。"
喬茉聽完仰頭笑了一聲，挽著她胳膊的手也沒鬆開。
沒過多久，其他人也陸陸續續到了。
前輩陳妙菱穿著一件素色的長外套，從側門進來，看起來四十出頭。她跟每個人點頭打了招呼，沒有過多寒暄。
她走到雲霓旁邊的時候，側頭看了她一眼，輕聲問了一句："第一次上春晚？"
雲霓點頭。
陳妙菱卻也沒有再說什麼。
李斐海是最後一個到的。
他穿了一件黑色高領毛衣，外面套著寬鬆的深灰色外套，走路帶風，但停下來跟人打招呼的時候語氣很輕。
他手裡牽著一個扎著雙丸子頭的小女孩，那女孩大概八九歲，穿著一件紅色的小棉襖，站在他旁邊東張西望，一點都不怕生。
她就是玲玲，合唱里那個小女孩。
人到齊之後，副導演拿著流程本過來了。大家圍成一個鬆散的小圈，聽他安排出場順序和走位。
「李斐海老師在最中間，玲玲要唱開頭第一句，所以您牽著玲玲從舞台正中央第一個出場。」
「然後是陳妙菱老師和雲霓從舞台左側上，聶雲懌和喬茉從右側出。 」
出場順序定下來之後，副導演又翻了一頁流程本，把後半段的走位補充完整。
"主歌第一段結束，六個人要走到舞台中心靠前的位置，站成一排。"
他說完看了一眼站位圖，又看了一眼喬茉，像是斟酌了一下措辭。
"最後一組出來的話，需要有一個人比較快地繞到另一側。喬茉穿的鞋子肯定不方便走快，只能小聶來了。你從右側繞到左側，站到雲霓身邊。記得步子大一點，時間應該夠。"
聶雲懌聽完沒有任何猶豫，立刻點了頭："沒問題，導演。"
喬茉在旁邊輕輕皺了一下眉，但沒說什麼。
在現場的都是人精，一下就懂了這樣安排的意思，要讓李斐海跟陳妙菱站在六人的中間，只能用這種辦法。
副導演講完走位，又問了一句："站位大家還有問題嗎？"
沒人說話。
李斐海低頭問了一句玲玲"你記住了嗎"，玲玲仰著頭用力點了一下。
「ok，第一遍走位開始。」
舞台比想像中大很多。
從兩側走到中央標記點的距離在台下看的時候感覺還好，實際走上去才發現那段路比預想中長了不少，步子得拉得很開才能卡准節奏。
玲玲步子小，但好在第一個出場，有更多的時間往舞台中間走。
李斐海需要配合她的速度，兩人走出一段距離之後，左側的陳妙菱和雲霓已經開始接近終點，右側的聶雲懌和喬茉還沒走完一半。
聶雲懌注意到這個差距之後加快了步速，幾乎是邁著大步往中間趕，但到位的瞬間還是比音樂節點慢了半拍。
副導演在台下喊了一聲："停一下，站位先別動。"
他走到舞台邊緣看了一會兒，然後說，"前面三個人的速度稍微壓一點，玲玲的步速是固定的，其他人去配合她。"
她說完又補了一句，"再來一遍。"
第二遍好了一些。李斐海有意放慢了步速，陳妙菱和雲霓也跟著調整了節奏，右側的聶雲懌這次沒有跑得太快，六個人幾乎同時到達標記點。
這一遍走下來，站位基本沒有大問題。
副導演站在台下看了一會兒，像在確認什麼，然後低頭在流程本上寫了幾個字，抬頭說："現在開始跟音樂走一遍。簡單過一遍，不用太在意細節，先感受一下節奏。"
唱歌這件事，雲霓的壓力沒有那麼大，這個節目六個人裡面，有一半是歌手。
有李斐海老師開的好頭，她剛開口的時候只是聲音還有點緊，能找到調。到了副歌，六個人的聲音交織在一起，不算完美。
有點吵，但能入耳。
副導演站在台下沒有喊停，等整首歌結束才說了一句："走位上差不多了，歌的話下次聯排前各自再練一下。今天辛苦了。"
聯排結束之後，大家三三兩兩地離開。雲霓走在後面，看到喬茉從前面折返回來，步子輕快，像一隻翩躚的蝴蝶。
"加個微信吧，"喬茉已經拿出了手機，二維碼界面亮著， "你應該是第一次唱歌吧？我看你今天彩排的時候都有點緊張，以後有唱歌上的問題你可以問我。"
「對，第一次正經唱歌。」雲霓點點頭，拿出手機掃了她的碼："如果你能教我唱歌的話那太好了！"
"都是小事。"
喬茉低頭通過了好友申請，又抬頭看了她一眼，"下次來京市提前跟我說，我帶你去吃好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