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霓沒有料到他的開場白會是這樣，她原本準備的一些客套話忽然變得沒有必要了。
她穩了穩心神，迎著Hugh Melville的目光，說："那我願意幫您完成您的MV。"
他們找了一個相對安靜的位置坐下來聊了大約二十分鐘，壁爐里的火偶爾爆出一聲細響。
話題從雲霓愛聽的音樂風格聊到最近愛看的電影，從雲霓的拍戲經歷聊到他一直想拍卻沒有找到合適女主角的那支MV。
他描述了一段畫面，畫面里是一個女人站在灰綠色的河岸上，風吹動她的裙擺和頭髮，她沒有回頭。
「我不知道該怎麼說，風吹她的時候，她不需要做任何事來表達'我正在感受什麼'，但觀眾能感覺到她的感受。」
雲霓安靜地聽完，這一段拗口的話在他英文表達里，雲霓要兩分鐘才能大概理解他的意思。
她想了想開口：「在我們電影的話術里，你說的意思應該是故事感。」雲霓看著修的眼睛，「我身上有你想要的故事感嗎？」
兩個語言不通的人隔著半米的距離，意外地觸碰到了彼此想要表達的核心，修肯定地點頭：「對！那種感覺很強烈！」
他把身體往前傾了一點，「雲！我甚至腦子裡有了更好的創作想法！想重新寫一首更適合那個MV的歌！」
德·拉·羅什夫人中途來了一趟，放下兩杯新的飲品，看了一眼他們兩人之間的氛圍，沒有多停留就走了。
雲霓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的時候說了一句："那到時候拍攝的周期大概多長？"
Hugh Melville端起酒杯，說出了一串大致的日期和時間，說完又補充了一句，"如果你需要提前看劇本或者聽demo，我可以通過郵件發給你。"
雲霓點了點頭說好。
離開小廳的時候，壁爐里的火已經比他們剛進來時矮了一些。
雲霓站起身，有點不好意思開口：「修，我的助理是你的粉絲，我能替她要一張你的親筆簽名嗎？」
Hugh Melville也站起來：「當然可以！今天不方便，回頭我讓助理給你寄一套我親筆簽名的專輯。」
「太感謝你了！」雲霓朝他伸了一下手：「那我們今天就先聊到這裡？「」
修跟她握了一下手，力度不大： "好，我等你確定時間。"
雲霓點了點頭，然後轉身穿過走廊，回到了晚宴的主廳里。
雲霓回到主廳的時候，晚宴的氛圍已經比之前更鬆弛了一些，音樂換成了一首節奏舒緩的爵士。
"雲！"
她轉過頭去，看到呂西安·杜布瓦正站在幾步開外，手裡端著一杯香檳。
雲霓愣了一下，隨即快步走過去："您不是在愛爾蘭嗎？"
杜布瓦張開手臂給了她一個紮實的擁抱："原定明天回的，但聽說你明天就要離開巴黎，我就改簽了。"
他鬆開她，"我聽說你這幾天在巴黎很轟動。走，我正好帶你去見幾個人。"
他說完不由分說地側過身，示意她跟上。雲霓沒有推辭，跟在他身邊穿過人群。
杜布瓦在藝術界很多年，認識的人似乎比雲霓認識的國外明星加起來還多。在他的帶領下，見到了好多雲霓原本根本接觸不到的人。
一圈走下來，她的手裡多了好多張名片。
晚宴進行到後半程的時候，人流已經不像剛開始那麼密集了，有人陸續離場，有人挪到了庭院裡透氣。
雲霓端著半杯幾乎沒動的香檳站在靠窗的位置，打算歇一歇腳，餘光掃到了門口的方向，一個身影正從門廊走進來。
那人穿了一條簡約的黑色長裙，沒有多餘的裝飾，頭髮鬆鬆地挽在腦後，耳垂上墜著一對細小的珍珠耳釘。
她走進來的時候周圍的人紛紛轉頭看了過去，有的點頭致意，有的快步迎上去打招呼。
慕蝶。她師姐。
慕蝶似乎也看到了她。她側過頭朝雲霓的方向望了一眼，然後微微彎了一下嘴角，穿過幾個人朝她走過來。
她走到雲霓面前站定："小雲霓。"
"慕蝶姐。」
慕蝶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最近你在巴黎可是風頭無兩，高定周最佳造型哦。"她的語氣裡帶著一種熟人之間特有的調侃，
雲霓被她說得有些不好意思，低頭笑了一下，然後才抬起眼："慕蝶姐，你別這麼說。"
"我這是誇你呢。"慕蝶拿起旁邊桌上服務員剛放下的水杯，端起來喝了一口。
"幹得好，就該這樣。以前的你總覺得自己不夠好。 "她放下杯子，像是隔著那段舊時光看著現在的雲霓。
"什麼時候回國？"
雲霓說："明天早上的飛機。"
"可惜，下次回國偷偷約飯，吃好的，不帶上聞捷。"
雲霓被她逗笑，捂著嘴說好。
最後要離開前她才找到菲利普和Trai。
菲利普正靠在窗框邊跟一個穿酒紅色西裝的女人說話，看到雲霓走過來，他微微抬了一下下巴算是打了招呼。
Trai站在他旁邊，手裡端著一杯水，他今晚一直沒碰酒，整個人看起來比秀場上鬆弛了一些。
雲霓走過去的時候，菲利普側過頭對Trai說了一句："看，祝賀你的人來了。"
雲霓站定，看向Trai："恭喜你拿下這季的最佳高定。"
"全球首穿給你留著。"
他說得隨意，雲霓低頭笑了一下，「好呀。」
然後抬眼看著他，Trai沒有接話，但嘴角的線條鬆開了一點點。
雲霓第二天一大早的飛機回國。
飛機上，聞捷坐在她旁邊："跟修合作的消息先不往外放，等你跟他的團隊把合同細節敲定了再說。"
"高定周你鬧出的動靜已經夠了，再添一個格萊美巨星的合作消息，容易招人嫉妒。"
雲霓沒有睜眼，只是應了一聲："嗯，我明白。"
飛機落地京市的時候，國內的天已經黑了。
來不及調時差，第二天的行程已經排好了，春晚第二次聯排，緊接著還有一檔綜藝的錄製，跟莫懷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