導演抬頭看了一眼舞台方向，舞團的合練已經接近尾聲，燈光正在做最後的調整，光束從高處斜斜地打下來，把那些空著的定點和標記線照得清清楚楚。
她合上流程本，側過頭朝候場區說了一句："好了，開始排練吧。"
第二次聯排比第一次順暢了很多。走位幾乎不需要再調整，舞團和歌手之間也配合上了，燈光和音樂在打磨後也更加整體。
導演站在台下聽完最後一遍合唱後，低頭在流程本上寫了幾個字，然後抬頭說了一句："比第一次好很多，尤其副歌那段，聲音收得齊了。明天你們去台里的錄音室把歌錄了，時間給你們空好了，早上八點，別遲到。"
六個人從台上走下來的時候，各自散開的節奏比來的時候快了一些。
玲玲的父親已經在側門口等著了，手裡拿著一件厚外套，看到她跑過來就蹲下身替她拉好拉鏈。
雲霓、聶雲懌和喬茉來的時候一個方向，離開的時候也是。
喬茉偏過頭來看了看雲霓身邊沒有跟著任何人："雲霓姐，你助理不來接你嗎？"
雲霓把圍巾往上攏了攏，說："她回S市了。"
夏緣沒有留在京市，自己飛回S市替雲霓整理行李，雲霓京市這邊忙完，要直接飛星城錄綜藝，估計要忙完這一圈才能回S市。
聶雲懌在旁邊聽完，腳步稍微放慢了一點，側過頭來看了她一眼："你時差還沒倒好，能開車嗎？要不要我送你？"
他分寸感拿捏得很好，詢問得自然。
雲霓擺了擺手："不用了，有司機在停車場等我，明天錄音室見。"
聶雲懌聽到她說有司機便沒有堅持，只是點了點頭："好，那你路上小心。"
雲霓說了一聲好，然後朝他們揮了一下手，轉身往停車場的方向走去。
喬茉站在原地看了一會兒她的背影，等到那道身影拐過走廊盡頭的轉角消失了，她才收回目光，偏頭看了一眼旁邊的聶雲懌，半開玩笑地試探：
"這麼獻殷勤，你喜歡雲霓？"
聶雲懌沒有立刻回答。他把外套的拉鏈往上拉了一截，然後才開口："有點吧。"
他說完就往前走了兩步，沒有回頭看她。喬茉跟上去，走在他旁邊，被那兩個字勾起了好奇心：
"你是真喜歡她這個人，還是喜歡她現在的資源？"
聶雲懌聽到這個問題，停下腳步，轉過身來莫名其妙地看了她一眼。
他個子比她高出一個頭，低頭看她的時候，光線在他臉上投下一層淡淡的陰影，喬茉也停下了腳步。
"那又如何？"他說， "不也是喜歡。一年不到連春晚都能上了，別說你不羨慕。"
他說完這句話，沒有等喬茉回話，轉身自顧自地走了。
喬茉站在原地，輕輕撇了一下嘴，小聲說了一句"我羨慕"，然後低頭裹緊外套，小跑跟了上去。
雲霓在京市住的酒店，司機也是聞捷特地安排的。她剛到酒店坐了會，眼皮就開始有點往下沉。她想倒一下時差，於是打開手機叫了一杯咖啡。
等待的時間裡她先看了眼微信。
最上面是聶雲懌的對話框，十幾條未讀消息疊在那裡。最新的一條發在幾分鐘前，內容問她是"到酒店了沒"。
雲霓的目光在那條消息上停了一瞬，然後繼續往下翻。
她點開聞捷的對話框，確認了後續幾天的行程。又點開夏緣的對話框，那裡的消息比聞捷那邊密一些，幾行字分開發送的。
夏緣問她收拾行李有沒有什麼必須帶的、巴黎vlog剪完了一遍要不要看一下、抖音那邊好像很久沒有營業了該發點視頻了。
雲霓逐條回復了：行李你看著收就行，vlog的話June姐那邊覺得沒問題就直接兩個平台都直接發。
回復完夏緣之後，她想起了喬茉說的那條抖音，那個六十萬點讚的視頻。她還沒看過，直接打開了抖音，在搜索欄里輸入了自己的名字。
出來的結果里，那條視頻果然排在前面，封面是她在巴黎秀場外的一張路透。
她點進去，視頻不長，不到十秒，全是她這次在巴黎的照片，穿插著快節奏的轉場。
她看了兩遍，然後往下劃到評論區。
評論區大多數留言看起來都像是隨手刷到的路人：
【懂你意思】
【這個bgm迎來了它的主人】
【刷到這個系列的女明星通通點讚】
【在這個系列，我只看到一群很好的女明星】
【我從林照就開始跟著你了/哭】
【這個視頻里的圖都好漂亮，作者能都發給我嗎】
……
她這是沒開智談的戀愛，談成了自己的案底。
第二天雲霓到錄音室的時候，工作人員已經在調設備了，看到她進來朝她點了一下頭，說"先坐，麥克風還要再試一下音"。
雲霓把帶來的保溫杯放在調音台旁邊的桌面上，從口袋裡掏出一盒喉糖放在旁邊。她想著萬一唱久了嗓子干，可以含一顆緩一下。
結果喉糖沒用上。整首歌錄了不到兩個小時就結束了。她的部分唱了三遍，第一遍走了一遍完整的伴奏適應狀態和混響，第二遍基本就過了，第三遍補錄了幾處尾音的細節。
工作人員在調音台後面聽完，說了一句"差不多了"，然後抬頭看了她一眼，像在確認她還有沒有別的想法。
雲霓想了想，問能不能把副歌最後一句再補一遍，她說前兩遍的尾音都收得略有些緊。工作人員把軌道調出來又放了一遍，補錄完，調音台後面的人點了點頭，說可以了。
下午的飛機飛星城。她在機場候機的時候收到了夏緣發來的消息，說她和聞捷已經要起飛了，會在機場等她。
雲霓回復了一個"好"字，登機之後她閉上眼睛，在兩個小時的飛行中淺淺地睡了一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