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緣遞了杯溫水過來，在她旁邊坐下，小聲匯報："剛才聞姐發消息說，明天的飛機改到下午了，上午你可以在酒店多睡會兒。"
雲霓"嗯"了一聲，接過杯子喝了一口。
手機忽然震了一下。她拿起來一看，是莫懷雨發來的微信：
【晚上的聚餐你來嗎？】
雲霓看著屏幕，最後只回了一句：
【我跟許老師說過不去了，明天要趕飛機。】
飛機改簽了，但是熬夜吃宵夜不在她的計劃里，拍攝v家的三月開季雜誌封面，她要提前保持最好的狀態。
發完之後她就把手機扣在了桌上，起身去收拾自己的東西。
「走吧小緣，回酒店。」
回酒店的路上車窗外飄起了濛濛細雨，雲霓靠在后座看了一會兒窗外模糊的霓虹燈影。
手機又輕輕震了一下。她以為是莫懷雨，劃開一看卻是聞捷發來的：
【晚上早點睡，後天要拍雜誌。對了， Hugh Melville那邊時間已經定了，三月份在冰島拍攝。】
雲霓盯著那行字，偏過頭看著夏緣：「跟你偶像拍攝MV的時間定了。」
夏緣興奮地"啊"了一聲，要不是繫著安全帶她大概能直接從座位上彈起來。
"什麼時候？？那我是不是能近距離親眼看到他了？？？"
「就在三月份。」雲霓繼續說，「到時候你可以自己去要簽名跟合照。」
夏緣原本以為自己跟了一位過氣的女明星，留下也是為了薪資，後來雲霓的性格讓她覺得跟她一起工作很舒服，順帶還能見見世面，運氣好還能拿到偶像親簽。
只是這個世面見的跨度有點大，不到一年，就可以跟國際歌星合作，那自家老闆再發育兩年的話，豈不是……
「雲姐，你能不能努努力，我想要歐文的簽名。」
歐文是最年輕的奧斯卡男主角獲得者，全世界公認的大帥哥。
雲霓：「你對我的要求比June姐還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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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攝那天，天氣很好，陽光薄薄地鋪在地面上。
雲霓直接去了拍攝場地，V家的棚租在市中心一棟老建築的三層，空間大，採光好，牆角堆著幾架掛滿衣服的移動衣架。
她剛走到門口，還沒來得及跟工作人員打招呼，就聽到裡面傳出來的爭論聲。
"你要的那種素淡妝容，跟這一期的整體視覺風格完全不匹配，而且完全沒有新鮮感。"
這個聲音雲霓聽著竟然有些耳熟。
"你懂什麼？她第一次上雜誌封面首要的是不出錯讓別人記住她！你硬要給她畫個大濃妝蓋住她本身的氣質，那跟換個人有什麼區別？"
另一個聲音也不肯退讓。
"這次的概念我真的覺得可以試試煙燻濃妝。她以前從來沒有嘗試過這種風格，觀眾也沒見過她這樣。出來就是反差，就是突破！」
那個男聲據理力爭。
雲霓站在門口，側頭聽了兩秒，那個男聲越聽越耳熟。她往前走了幾步，繞過一堵隔斷牆，果然看見兩個人面對面站在化妝檯前面。
右邊那位穿著黑色皮夾克、頭髮染成銀灰色、左手拿著一支眼線筆當教鞭似的在空中比劃著名——Tex，沒想到今天V家拍攝請來的居然是他。
另一位不用猜也知道——秋暮遙，V家主編，穿著一件寬鬆的米白色西裝外套，一頭大波浪扎在耳後，雙手抱在胸前。
此刻穿著職業裝的她，氣質比上次雲霓在巴黎見到穿著禮服時的她，看起來更有稜角。
雲霓想了想，還是先開了口："Tex老師，好久不見。"
Tex循聲轉過頭來，視線落在她臉上，語氣里的火藥味兒淡了不少："好久不見。"
雲霓笑了笑，沒接這個話題，側身朝秋暮遙點了下頭：" V姐。"
秋暮遙也收斂了剛才爭執中的鋒芒，朝她伸出手握了一下，然後"嗯"了一聲，語氣比跟Tex說話時溫和了許多：
"你好雲霓。"
寒暄三秒，話題立刻又繞回了正事上。
"我跟Tex的分歧很簡單，"秋暮遙雙手撐在化妝檯邊緣，看向雲霓，"這一期我想讓你的臉有一種'留白'的感覺，把你那種清冷推到極致。但——"她朝Tex的方向偏了偏頭，"他覺得我們得打破常規，給你做一個跟以往完全不同的妝面，讓觀眾在開季刊里看見一個沒見'的雲霓。"
Tex在旁邊接話，語氣緩了些但還是帶著執念："你現在的臉值得被嘗試更多可能性，就跟你當演員一樣，想要去嘗試不一樣的角色。而且現在觀眾以為你只適合淡妝，那是因為沒人敢給你畫濃的。我敢，我也想做。"
兩人說完，同時把目光投向雲霓。
雲霓站在中間，感覺現在是神仙打架自己遭殃。
她沉默了片刻，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移了兩遍，然後默默地開口，聲音不大，帶著點心虛："要不……你們說的都試試？"
化妝間安靜了一瞬。
Tex挑了挑眉，秋暮遙先是愣了一下，顯然沒意識到還有這個選項，突然意識到兩人是爭執到了死胡同。
她看了Tex一眼，後者也沒反駁，抱著手臂「哼"了一聲。
這聲「哼」，大概是跟秋暮搖同樣的心思。
秋暮遙點了下頭，乾脆利落地拍板："行。你先去換上衣服，主片那套衣服已經熨好了。」
「Tex你先簡單給她弄下妝面，試一下素顏的效果，還有頭髮也重新弄一下。"她說著已經轉身朝攝影區走了兩步，"我去叫文斯準備拍攝，順便看看他那邊燈光準備的怎麼樣了。"
文斯站在攝影區的中央，手裡握著一台哈蘇，正低頭調整鏡頭參數。他是V家御用的攝影師之一，業內評價極高，作品拿過幾次國際攝影大獎。
跟別的攝影師不同，文斯的鏡頭語言乾淨克制，從不濫用大光圈虛化來製造氛圍，而是用光線和構圖本身說話。
能上他鏡頭的藝人不多，但每一個被他拍過的，後來都在時尚資源上邁了一大步。圈裡甚至流傳著一句半真半假的話，"被文斯拍過的人，下一季高定會主動找上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