間奏結束，該返台了。
但喬茉還站在原地沒有動，她微微側著頭，目光落在觀眾席上不知道哪個方向，腳步沒有任何準備移動的跡象。
雲霓見她遲遲不動作，沒有猶豫，大步朝喬茉走過去。在靠近喬茉的那一瞬間，她主動伸出手挽住了喬茉的手臂，手指扣住她上臂內側。
在鏡頭裡看起來是親密的牽手互動，但實際上那力道暗暗地把她往舞台的方向拽了一步。
雲霓那幾個月的戲不是白拍的，常念的劍重量不輕，臂力已經完全練出來。她感受到喬茉被自己拽動的瞬間身體有輕微的抵抗，但云霓沒有鬆手，反而加了一點點力道，嘴角仍然保持著自然的微笑。
顯然她的抵抗沒用。
喬茉的身體僵了一瞬，意識到再這樣僵持下去只會讓事情變得很難收場，她順著雲霓手臂上傳來的力道、半推半就地被帶上了舞台的台階。
兩個人並肩回到舞台下，找到了各自的位置。雲霓鬆開手的時候，動作自然得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收尾部分的音樂響起來，六個人重新站成一排完成最後的合唱。
雲霓的呼吸已經恢復了平穩，心跳卻還是砰砰地擂著胸腔，她餘光里看見喬茉終於老老實實地站在了自己的位置上，動作也重新跟上來了，沒有再生出任何么蛾子。
最後一拍落下，燈光收暗，六個人鞠躬致意，全場掌聲如潮水般涌過來。觀眾席上看不出任何異樣，熒幕前的觀眾更不會察覺任何差錯。
在他們的視角里，這只是一個賞心悅目的完美開場。
但後台的氣氛是另一回事。
【記住全網最快小説站 101 看書網超貼心，𝟣𝟢𝟣𝗄𝗄𝗌.𝖼𝗈𝗆等你尋 】
六個人沿著側幕魚貫而下，在脫離觀眾視線範圍的那一刻，陳妙菱第一個呼出了那口一直憋著的氣，她站在走廊拐角處，一隻手扶著牆壁，另一隻手輕輕拍了拍胸口。
玲玲懵懵懂懂地被工作人員牽走。
聶雲懌站在兩步之外，手裡攥著之前候場時喝過的那瓶水，擰開蓋子喝了一口，目光不動聲色地掃過喬茉的臉。
李斐海比他更直接，他站在原地看了喬茉兩秒，嘴唇動了動，最終什麼也沒說，只是轉身朝導演的方向走去。
開場節目就出差錯，沒有人願意看到這種局面。
導演走了過來，她沒有發火，只是在站定之後開口，語氣壓低了一些："怎麼回事。"
她的視線先是在雲霓身上停留了一下，然後又轉向喬茉。喬茉站在隊伍末尾，低頭攥著自己的裙擺。
她抬起頭來，聲音裡帶著明顯的慌亂和一點點哽咽："導演對不起……我剛才……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也不知道怎麼就走到那邊去了……"
陳妙菱幾步走過去，伸手輕輕拍著喬茉的後背，"喬茉年紀小，第一次上春晚看到這麼大的場面，慌了也正常。走位那麼多，一時忘記也是有可能的。"
喬茉順著她的話往下接，聲音里那點哽咽又重了幾分："我看到那種場面腦子裡一片空白，完全忘了自己要做什麼……等我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她說著低下頭，伸手拭了一下眼角，像是真的在擦眼淚。
導演沉默了兩秒。
實時直播畫面里觀眾的彈幕和評論一片祥和，一切正常，沒有人覺得這個節目有任何出錯的地方。
對於幾億觀眾來說，那三十秒的互動環節依然是完整的。算不算重大直播事故？嚴格來說不算。
導演的目光重新轉向雲霓，"你做得很好。"
雲霓站在人群外側，心跳還沒完全平復，指尖依舊有些微涼。她聽見這句話的時候喉嚨微微緊了一下，然後她點了點頭。
李斐海也終於放鬆下來，他搖了搖頭，語氣里的後怕還沒完全散盡："還好有你，雲霓。你反應快，換個人可能就愣在台上了，那樣我們剩下的人恐怕都得慌成一團。"
聶雲懌也開口了，他的目光在喬茉身上停了一瞬，那一眼裡的意味讓人看不出是審視還是單純的看一眼。
然後他視線轉向雲霓："幸虧有你，雲霓，今天真得感謝你。"
喬茉還站在原處低頭抹著眼角，陳妙菱的手依舊搭在她背上輕輕拍著。導演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她揮了揮手，"都散了吧，今天才剛開始，後面的節目還多著呢。"
人群漸漸散開。
陳妙菱扶著喬茉往化妝間的方向走，李斐海和聶雲懌並肩朝著觀眾席的方向去。
雲霓在原地站了兩秒，聽見自己的心跳終於慢了下來，她深吸了一口氣，然後朝化妝間的方向走去。
雲霓剛回到化妝間剛坐下，她感覺身體裡那根繃了一整天的弦終於鬆開了半圈。手機在桌面震了一下，她拿起來看，是聞捷發來的消息。
【情況我都聽說了，你處理得很好。導演組那邊有事，別多想，好好休息一下。】
她還沒來得及放下手機，化妝間的門忽然被敲了兩下。
雲霓說了一句"請進"，門推開後，夏緣端著杯熱騰騰的蜂蜜水走進來，杯沿還冒著細白的水汽。她把杯子放在雲霓手邊，"June姐讓我給你倒的，說潤潤嗓子。"
她說著在雲霓旁邊坐下，猶豫了一下才繼續開口，聲音壓低了一些，「我剛才路過喬茉那邊……她經紀人好像在罵她，聲音挺大的，她一直在哭。」
雲霓接過杯子喝了一口，整個人暖和了不少，她握著杯壁沒有說話，沉默了片刻：「我的節目已經演完了，後面的事不歸我操心。」
夏緣應了一聲"嗯"，沒有再追問喬茉的事："那我們現在走嗎？還是等晚會結束再撤？"
雲霓看了眼時間，才剛過八點，春晚還有好幾個小時才落幕。她想了想開口："等June姐消息吧。她應該還在跟導演那邊對接，等她確定了我們再動，我先歇會兒。"
夏緣應了一聲好，化妝間裡重新安靜下來。雲霓靠回椅背里，目光落在天花板的燈管上，她慢慢吐出一口氣來，那口氣帶著一整天積攢下來的所有情緒。
手機在她身邊又亮了一下。她拿起來看，是聞捷發來的新消息：
【導演組讓你去上那個訪談直播間，主持人問什麼你答什麼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