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啊。"雲霓見他這副模樣忍不住笑了，"我記得我點關注的時候好像不是互相關注哦。"
齊浣連忙撓了撓後腦勺，表情裡帶著點被抓包的心虛。
"我自己的大號有很多二次元粉，有些二次元圈子的人反感追星嘛，所以我都用小號關注你……"
雲霓"哦——"了一聲，點了點頭表示理解，然後把話題拉回到正事上。
齊浣連連點頭："當然可以！"
"行，"雲霓坐正讓化妝師繼續弄頭髮，"不是白嫖，按市場價給你結算。"
齊浣連忙擺手想要拒絕："不用收錢的，我本來就很喜歡你，能幫到你我都很開心了……"
他話還沒說完就被雲霓截住了："要收的，這是工作，該多少就多少。"
齊浣還想再說點什麼，被製片人及時拍了拍肩打圓場："你就收了吧。拿錢辦事，雲霓心裡也踏實，對吧？"
齊浣遲疑了一下，終於點了點頭："好吧。那……那謝謝雲霓老師。"
雲霓被他這聲"老師"逗得笑了一聲："別叫老師，叫雲霓就行。對了，方便加個聯繫方式嗎？後面我們好直接溝通畫稿。"
齊浣連聲說"方便"，掏手機的時候動作快得像怕她反悔一樣。
兩個人掃碼加上了好友，齊浣捧著手機看著那個剛剛跳出來的對話框，嘴角壓都壓不下去。
製片人看了看時間，又看了看雲霓快要做完的造型，開口告辭。
"既然這樣，那我就先帶齊浣離開了。"
"好。今天麻煩你專門跑一趟，畫稿的事我們後面微信聊。"
齊浣手裡還拿著手機，他張了張嘴，猶豫要不要喊她的名字。
"雲……雲霓再見。"
"再見。"雲霓微微側了下頭。
齊浣含糊地應了一聲，趕緊跟著製片人的腳步走出了休息室。
門在身後輕輕合攏，走廊里的燈光比化妝間暗了一度，齊浣走了幾步，原本還掛在臉上的那點笑意，在離開房間的瞬間慢慢淡了下來。
蔣越澤站在走廊拐角等著他，雙手插在褲兜里，見齊浣走過來，臉上帶著那種長輩看晚輩時的似笑非笑。
他上下打量了齊浣一眼："滿意了？"
齊浣的腳步沒有停，但嘴角微微揚了一下："謝謝舅舅幫我牽線搭橋。"
蔣越澤擺擺手："行了，我啥也沒幹，是你自己爭氣，畫好，人家一眼就相中了。"
他說完拍了拍齊浣的肩，"不過說真的，雲霓的約稿你真要畫？ "
齊浣的腳步微微頓了一下，他偏過頭，透過走廊盡頭的窗戶看了一眼外面暗下來的天色。
"要畫的。"
蔣越澤看著他這副表情："不懂你們年輕人追星，我先忙去了。"
他說完便轉身朝另一個方向離開，走了幾步才想起來沒等齊浣說再見，但也沒回頭，只是背對著揮了一下手。
齊浣站在走廊里，舅舅的身影已經消失在拐角了。
他回過頭，看向那扇已經合上了的休息室的門，門板上貼著寫著"雲霓"兩個字。
他低下頭，看了一眼手機屏幕上那個剛剛跳出來的對話框，他的拇指在屏幕邊緣輕輕摩挲了一下。
"追星嗎……"
他輕聲重複了一遍舅舅的話，像是要自問自答，又像是在反問這個詞的含義。
片刻後他把手機鎖屏，揣回口袋裡，轉身朝走廊另一頭離開了。
-
視頻拍得很順利，換了五套造型，拍了將近十個不同構思的短視頻，結果晚上十點多就下了班。
蔣越澤最關心的那支"畫中神女"的視頻，拍完之後就立馬送去後期了，趕在晚上七點整準時把成片交了出來。
蔣越澤在手機上點開成品的那一刻，幾乎是從椅子上彈起來的。
兩個人的帳號共創發布，文案用的是蔣越澤一早想好的那句話：
明月高懸，獨獨照我。
視頻本身的氛圍感不必多提。
道具組搭的那棵仿古老樹枝幹虬結，樹上的花朵是人工一片片綁上去的粉杏色綢布。
在燈光師的調度下，室內燈光被壓到最暗，只留一束冷白色的頂光從高處斜打下來，像一輪滿月的清輝。
雲霓穿著那身月白色戰國袍坐在樹上，特意加長過的裙尾垂落下來，整件袍子的面料在月光下泛著一層霧蒙蒙的柔光。
她的長髮在腦後鬆鬆地挽了一束，而她那條長長的紅色髮帶是整幅畫面里唯一的亮色，飄動著，鮮艷得像一滴落在宣紙上的硃砂。
莫懷雨站在樹下，仰頭看著那個方向。
他沒有穿古裝，只是一件簡單的白色寬鬆襯衫，領口的扣子一絲不苟地繫到了最上面一顆，但袖子隨意地挽到了手肘，露出一截線條流暢的小臂。
他整個人在月光的映襯下顯得十分清雅，又目光專注地看向上方，眼裡唯有那一人。
攝影師很會抓角度。
那條紅色髮帶飄起來的時候，其實跟莫懷雨的身體還隔著半臂的距離，但鏡頭巧妙地選了一個角度，看著像是從他身上拂過的一樣。
這個畫面里，曖昧感要溢出屏幕。若即若離，近在咫尺卻又不可碰。
拍完看成品的時候，蔣越澤握著手機反覆倒回了七八遍，最後實在忍不住，一把抓起旁邊攝影師的手使勁握了握。
"這就是我想要的感覺！就是這個！你太會拍了！ "
攝影師默默把手抽回來，搓了一下被握得發紅的指節："是莫老師眼神給得好。"
蔣越澤點頭如搗蒜，「這個視頻一定會爆！」
雲霓站在旁邊也湊過去看了一遍成品，看完忍不住對著莫懷雨說了一句："莫老師，你的演技又進步了。這個眼神，太真了，看起來根本不像演的。"
莫懷雨聽到她的話微微抬了一下眼睛，視線落在她帶著笑意的眼尾上，然後他笑了。
"也沒有，我只是又代入了藺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