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霓不太信，她歪了歪頭："我看你才是天賦型演員，進步好快。"
莫懷雨被她這麼直白地夸，倒是沒有露出太多不好意思的神色。
他收回了目光，垂眼看著自己手機屏幕上那支視頻的暫停畫面。
畫面里的雲霓高高地坐在樹上，紅色的髮帶正好飄到他肩頭的方向。
他輕聲回了一句："謝謝雲霓老師的誇獎。我會繼續努力，變成你嘴裡的那個天賦型演員。"
雲霓聽了這話，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那我拭目以待。"
說完她便轉身往化妝間的方向走去，下一套造型已經準備好了，夏緣在那邊朝她招手示意她快點。
莫懷雨站在原地沒有動，他的目光追著雲霓。
她寬大的袖口隨著步伐輕輕擺動，月白色的袍角在地面上拖出一小段柔軟的弧度。
她走出幾步之後側過頭跟夏緣說話，聲音隔了一段距離傳過來，變得有些模糊。
他看著那個背影，心裡那團翻湧了很久的情緒終於在無人注意的這個瞬間衝到了明面上。
雲霓高高坐在樹上朝他看的時候，他想到的只有自己。什麼代入藺曜、什麼演技，都是假的。
他在那個鏡頭裡仰頭望著她的時候，只有一個念頭，雲霓就是他心中那一輪明月。
即便這輪月亮曾落到地上沾了灰，曾一度暗淡不照眾人，那又如何。
在他眼裡，她從來都是他機關算盡又爭又搶也要拼命靠近的存在。
而今天在鏡頭裡，她坐在高處，月光灑滿她的肩頭，風吹起那條紅色的髮帶，她朝底下伸出手來。
他很慶幸製片人沒有讓他穿戲服，他可以欺騙自己不是在劇中，不是在角色里，只是自己，只有彼此。
是雲霓，對著莫懷雨，主動伸手。
那一刻的感覺，他不用演。
因為那種感覺他太熟悉了，遇到雲霓之後的每一天，他都在重複感受。
他站在原地又看了兩秒那個已經空了的方向，然後低頭笑了笑，把手機鎖屏揣進兜里，轉身朝自己的休息區走去。
視頻發布後的第一個小時，數據就已經開始瘋漲。
第一個小時視頻破十萬點讚，第三個小時破百萬點讚，"明月高懸獨獨照我"這個話題直接衝上了熱搜。
【這是我能免費看的東西嗎？？？】
【看了這個視頻我只有一個感覺，月亮就該呆在天上】
【那條紅色髮帶就是月老的紅線吧？飄過去了就代表兩人牽上了。】
【明月高懸，獨獨照我。照的到底是樹上的神女，還是樹下的凡人？】
【求求你們二搭吧，古裝現代都行，什麼題材我都看。】
【莫懷雨在樹下仰頭的眼神……救命啊，他不是在演戲，他是真的在看雲霓吧？】
【這一個眼神……我本來不想嗑真人的……】
【我反覆看了這個視頻十七遍，發現髮帶掠過肩膀的時候他睫毛動了一下，就那一下，我人沒了啊啊啊啊啊！莫懷雨你到底是風動還是心動！】
【故人燈大爆！！！】
【聽勸的製片人……你就是我的恩人】
……
製片人本人也想說，雲霓、莫懷雨你們倆就是我的恩人。
視頻發布後的第二天，點讚量就突破了五百萬，社交平台上很多人都爭相模仿這個視頻，相關話題討論量已經破億。
視頻熱度持續攀升的第三天，視頻的討論換了一個新的方向。
起初是有人把視頻里那幅畫截圖放大，對比了某位知名畫手的風格特徵：
【你們看這個衣褶的筆觸，邊緣有那種像是用枯筆掃出來的質感，蝕的畫裡經常出現這種處理。】
又有人把畫裡的樹木枝幹跟蝕以前發過的一組古風插畫做對比，發現枝節的分叉方式幾乎如出一轍。
帖子發出來之後，底下很快就有蝕的老粉跟帖附和：
【確實像，但又有區別，這幅畫的用色比蝕以前的作品淡了很多。】
是不是他的討論在蝕的粉絲圈子內部發酵了一整天，私信和評論區里越來越多的人來問他，視頻里的畫到底是不是他畫的。
直到晚上八點，他終於回應了。
那是一組長達十八張的圖片合集。
滑動翻看的時候，每一張都是關於雲霓的畫，能看出有些是她劇中的角色，還有些是她參加活動時的造型。
還有一些是雲霓的臉，但造型都是蝕的自設。
最後一張畫是那個視頻里"神女圖"的完整版，但跟視頻里用的不同。
這幅畫裡樹下多了一個人的輪廓，那個人五官沒畫但有一副黑框眼鏡戴在臉上，仰著頭，安靜地仰望著樹上那抹紅色。
整組圖的文案只有一句話：
【沒錯，我就是喜歡她。】
動態發出的那一瞬間，評論區徹底炸了。
【我靠真的是你】
【我只能說，蝕你好會畫！雙擔爽了！】
【原來你也追星，甚至一點也沒透露過，趕緊把你追星小號教出來！】
【這張是去年她去巴黎時裝周的造型，那時候她還不怎麼火吧？蝕你那時候就在畫她了？】
【這張片場紅衣的，是《卿本佳人》拍到中期時的路透】
【不是吧兄弟，你不會是在暗戀雲霓吧？我們不會搞砸了蝕的暗戀吧？】
【顯然不是搞砸，是人家自己想搞得天下皆知】
【這文案可以是追星也可以是表白……】
【那我只能說，我們蝕配不上雲霓QAQ】
……
有了蝕的安利，一些二次元圈子裡的人因為好奇也點開了《故人燈》，劇的站內熱度在視頻發布第四天又創新高，闖進平台熱度榜前十五，開播不到十天進入拉新年榜。
一部因為周氏額外追加的投資才能評為S級的劇集，完全播出了超過S+的效果。
不管是同期還是今年所有播出的劇集，沒有比《故人燈》更爆的存在。
第五天，社交平台上開始出現各種關於《故人燈》劇情的討論，普通觀眾參與的密度遠遠超過了粉絲群體的聲量，是現象級爆劇的表現。
第六天，開始有一些拉片博主主動發文分析劇情和劇里的鏡頭語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