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次交易之後,老劉對林歡的態度變了。以前是客氣,現在是熱絡。那種熱絡不是裝出來的,是真覺得林歡是個值得長期合作的「大客戶」。他主動請林歡在胡同口的小飯館吃了一碗麵。面是炸醬麵,碗大,醬多,肉丁肥得冒油。林歡沒客氣,端起碗吃了個精光。老劉看著她吃,自己沒動筷子,抽著煙,眯著眼。
「兄弟,你這貨路子穩,我這邊銷路也穩。」老劉把菸灰彈了彈,「以後你每個月來一次,量可以再大點。」
「多大?」林歡放下碗。
「糧食一千斤打底,野味三五十隻,魚一百斤往上。」老劉把煙掐滅,「你那邊能供上嗎?」
林歡想了想。空間Lv2,靈田十畝,十倍生長速度。一個月種一茬,一茬紅薯一萬斤。一千斤,十分之一都不到。野味和魚更不用說了,山林里的兔子山雞多得是,湖泊里的魚一網下去就是幾十斤。
「能。」她說。
老劉笑了,笑得眼角的褶子擠在一起。「好。兄弟,你這個人痛快。」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紙,上面寫著幾個地址和名字。「這幾個是我下家,都是靠譜的。以後你貨多了,我忙不過來,可以直接跟他們對接。報我的名字就行。」
林歡接過紙,看了一眼,折好塞進衣服裡層的暗袋裡。「謝了。」
「別謝我。」老劉擺了擺手,「你貨好,我賺錢,雙贏。」
林歡站起來,背上背簍。「下個月,老時間。」
「行。我等你。」
林歡出了小飯館,走在胡同里。胡同窄,兩邊的牆高,抬頭只能看見一條天。她走得不快,腦子裡在轉。老劉給她介紹了幾個下家,這意味著她有了一個小型的物資流通網絡。貨不用全部經過老劉的手,可以直接賣給下家。渠道多了,風險分散了,量也能再往上提。這個網絡,將來可以用來幫助更多人。不是賣貨,是送貨。村里缺糧了,她可以從空間裡拿糧,通過這個網絡送到村里。村里缺藥了,她可以從黑市買藥,通過這個網絡送回來。但她也很清醒——黑市有風險,不能太依賴。今天老劉是朋友,明天他可能是敵人。今天下家是靠譜的,明天他們可能被抓。她得有自己的渠道,自己的網絡,不能把雞蛋放在一個籃子裡。
林歡出了胡同,到了大街上。陽光很好,照在地上,影子短。她去了火車站,買了票,上車。車上人不多,她找了個靠窗的座位坐下,把背簍放在腿上。火車開了,窗外的田野、村莊、樹,一閃而過。
回到家,天快黑了。趙氏正在灶房做飯,看到她進來,問了一句:「賣完了?」
「賣完了。」林歡把背簍放在灶台上,從裡面拿出兩匹布,「奶奶,給您買的。」
趙氏接過布,摸了摸,看了看。「這布真好。多少錢一匹?」
「不貴。」林歡沒說實話。
趙氏沒再問,把布疊好,放進柜子里。
晚上,林歡進了空間。靈田裡的作物又長了一截。她蹲在靈田邊上,拔了幾棵雜草。今天老劉給她介紹了幾個下家,這意味著她的網絡在擴大。但她不能太依賴黑市。黑市是灰色的,今天有,明天可能就沒有。她得有自己的根——種地、打獵、採藥,這些才是正經營生。黑市只是補充,不能當主業。
林歡站起來,走到靈泉邊,捧了一捧水喝。泉水涼絲絲的,從喉嚨滑下去。她蹲在靈泉邊,看著水面上倒映的自己。臉還是蠟黃的,但比剛穿越時好多了。
從空間裡出來,林歡躺在炕上,盯著房梁。今天的事,讓她想起在現代執行任務時的規矩——永遠不要把所有的雞蛋放在一個籃子裡。渠道要分散,風險要分散。老劉是她的渠道之一,但不能是唯一。她還得發展其他的渠道。供銷社、收購站、鄰村的熟人,都可以試試。不急,慢慢來。
她翻了個身,把手伸進衣服里,摸了摸那塊玉。玉還是溫溫的,貼著她的皮膚。
下個月,量要再大一點。一千斤糧食,五十隻野味,一百斤魚。這些貨,老劉那邊能消化,下家那邊也能消化。但她得控制節奏,不能一下子把市場衝垮。慢慢來,一點一點地加。
林歡閉上眼睛。
渠道,網絡,下家。這些詞在她腦子裡轉。她不是要做生意,是要在這個時代活下去。活下去,就得有資源。資源,就得有渠道。渠道,就得有人。老劉是第一個人,但不是最後一個。
第二天一早,林歡去了趙爺家。趙爺正在院子裡剝兔皮,看到她進來,頭都沒抬。「來了?」
「師父,我想跟您商量個事。」
「說。」
「我想多打點獵物,拿到供銷社去賣。」
趙爺抬起頭,看了她一眼。「供銷社收的價格低。」
「我知道。但供銷社安全。」林歡蹲下來,幫趙爺剝兔皮,「黑市來錢快,但風險大。我得兩條腿走路。」
趙爺沒說話。他把兔皮剝下來,掛在牆上。「你心裡有數就行。」
「師父,您認識的人多,幫我問問誰家有糧食賣。我收。」
趙爺看著她。「你收糧食?」
「收。高價收。」
趙爺沉默了一會兒。「行,我幫你問問。」
「別謝我。」趙爺擺了擺手,「你是我的徒弟,師父不幫你幫誰?」
林歡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土。「師父,我走了。」
「去吧。」
林歡出了趙爺家,走在村子的土路上。太陽升起來了,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她走得不快,腦子裡在盤算。收糧食,是為了囤糧。冬天快來了,糧食只會越來越貴。現在收,冬天賣,賺差價。但這不是目的。目的是建立自己的糧源。有了糧源,她就不全靠黑市了。
回到家,林歡進了空間。她把今天的計劃在腦子裡過了一遍——去供銷社賣野味,去收購站問糧價,去鄰村打聽消息。不急,慢慢來。
從空間裡出來,林歡背上背簍,出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