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歡是在一個清晨發現野豬的。她進空間的時候，天還沒亮透，空間裡的光是那種柔和的、從四面八方來的光，沒有太陽，但亮堂堂的。她先去了靈田，蹲下來拔了幾棵雜草，又澆了一遍靈泉水。然後她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土，往山林那邊走。山林二十畝，樹高了，密了，林子裡暗幽幽的。她走進去，腳下是厚厚的落葉，踩上去軟綿綿的，一點聲音都沒有。
她走了沒幾步，就聽到了動靜。不是鳥叫，不是蟲鳴，是一種低沉的、悶悶的哼聲，像是有什麼大傢伙在喘氣。林歡停下來，豎起耳朵。聲音從左邊傳來，在灌木叢後面。她貓下腰，輕手輕腳地摸過去，撥開灌木叢的枝葉。一頭野豬。不大，百來斤，黑褐色的毛，背上鬃毛豎著，獠牙還沒長全，看著像是半大的豬。它正在拱土，鼻子插進地里，一拱一拱的，土被翻起來，露出下面的樹根和蟲子。
林歡蹲在灌木叢後面，看著那頭野豬。空間裡沒有野豬。她沒放過，外面也沒進來過。這頭野豬是哪來的？她站起來，又往山林深處走了走。在一棵老松樹下面，她看到了兩隻鹿。一隻公的，頭上頂著還沒長成的角，毛色棕紅，身上有白色的斑點。一隻母的，沒有角，毛色暗一些，站在公鹿旁邊，低著頭啃草。公鹿先發現了她，抬起頭，耳朵豎起來，鼻孔一張一合地嗅著空氣里的味道。它看了林歡幾秒，然後轉身跑了。母鹿跟在後面，兩隻鹿一前一後，消失在林子深處。
林歡站在那兒，看著它們消失的方向。野豬。鹿。這些不是她放的。她只放過野兔、山雞、魚、野鴨、青蛙、泥鰍、螺螄。野豬和鹿，是空間自己生成的。
「山海。」她喊了一聲。
光團閃了閃，從靈泉那邊飄過來，停在她面前。「在。」
「野豬和鹿是哪來的？」
「空間生成的。」光團說，「空間會根據生態平衡自動補充物種。當前山林生態系統中缺少大型食草動物和雜食動物，所以空間補充了野豬和鹿。」
「自動補充？」林歡蹲下來，拔了一棵草，在手指上繞了繞，「不用我管？」
「不用。空間的生態系統會自我完善。你只需要維持基本的平衡——不濫殺，不過度開採，空間會自己調節。」
林歡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土。自動補充物種。這功能比她想的還強大。她不用到處去抓動物往裡放了，空間會自己搞定。她只需要管好靈田、管好湖泊、管好濕地，剩下的，交給空間。
她又往山林深處走了走。林子比上個月更密了，樹冠遮住了天，地上只有斑斑點點的光。灌木叢里多了很多鳥——麻雀、喜鵲、斑鳩，還有一些她叫不上名字的，叫聲清脆，此起彼伏。野兔在草叢裡竄來竄去，山雞在樹上撲棱翅膀。她甚至還看到了一條蛇，青綠色的，盤在一塊石頭上曬太陽，看到她，吐了吐信子，慢悠悠地滑走了。
「山海，現在生物種類多少了？」她問。
「植物四十三種，動物三十二種，總計七十五種。」
上個月是六十七種，這個月七十五種，增加了八種。野豬、鹿、蛇，還有幾種新鳥。照這個速度，再過兩三個月，就能到一百種。Lv3的條件，快了。
林歡從山林里出來，走到湖泊邊。湖泊比上個月又大了一圈，水面更寬了，水更清了。魚在水裡游來游去，大的有三斤多重，小的也有巴掌大。泥鰍在湖底的泥里鑽來鑽去，時不時冒出一串氣泡。螺螄爬在石頭上，殼上長了一層青苔。她又走到濕地邊。野鴨多了，原來只有兩隻，現在有七八隻，在水面上游來游去，公鴨頭頸翠綠，母鴨一身麻褐。蘆葦叢里多了幾個窩，窩裡有蛋。
林蹲在濕地邊上，看了一會兒。空間的生態系統在自我完善。植物、動物、微生物，一環扣一環，缺什麼補什麼。她不用管，也管不了。她只需要做一個旁觀者，看著這個世界慢慢長大。
她站起來，走到靈田邊。靈田裡的作物又長了一截。紅薯藤爬滿了地，葉子綠得發黑。玉米稈子比她還高，棒子沉甸甸的。豆子結莢了，豆莢鼓鼓囊囊的。蔬菜也長得不錯，白菜葉子大得像蒲扇，蘿蔔從土裡拱出來，白生生的。她蹲下來，拔了幾棵雜草，又澆了一遍靈泉水。
「山海，Lv3的條件是靈泉累計使用一萬升，生物種類一百種。現在靈泉用了多少？」
「靈泉累計使用三千二百升。」
還差六千八百升。靈泉每天產水兩百升，她每天用一百升左右。照這個速度，兩三個月就能到一萬升。生物種類七十五種，還差二十五種。空間會自己生成，她也可以從外面帶。不急。
林歡走到靈泉邊，捧了一捧水喝。泉水涼絲絲的，從喉嚨滑下去。她蹲在靈泉邊，看著水面上倒映的自己。臉還是蠟黃的，但比剛穿越時好多了。眼窩不陷了，顴骨不那麼突出了，嘴唇有了一點血色。
從空間裡出來，林歡去了趙爺家。趙爺正在院子裡磨刀，看到她進來，放下磨刀石。
「師父，山里最近有沒有野豬？」
趙爺看了她一眼。「有。前幾天有人看到了一頭，不大，百來斤。在林子裡拱了好大一片地。」
林歡點了點頭。空間裡的野豬，不是從外面進去的。但趙爺不知道。她也不能說。
「丫頭，你問這個幹啥？」趙爺拿起刀，在褲腿上擦了擦。
「想打。」林歡說。
趙爺把刀插回刀鞘里。「過幾天，我帶你去。」
「謝謝師父。」
「別謝我。」趙爺擺了擺手，「你是我的徒弟，師父不幫你幫誰？」
林歡出了趙爺家，走在村子的土路上。太陽快落山了，西邊的天燒成一片紅。她走得不快，腦子裡在轉。空間在自我完善，物種在增加，生產力在提高。再過兩三個月，Lv3就能升了。到時候，靈田更大，山林更大，湖泊更大，倉庫更大。她能種更多的糧，打更多的獵，存更多的貨。
但她不能急。慢慢來。一步一個腳印。
回到家，林歡進了空間。她把今天發現的新物種記在本子上——野豬、鹿、蛇、斑鳩。寫完之後，她把本子放回倉庫里。
從空間裡出來，林歡躺在炕上，盯著房梁。空間的生態系統在自我完善，這是好事。但她不能完全依賴空間。空間是工具，不是主人。她用空間，不是空間用她。
林歡翻了個身，把手伸進衣服里，摸了摸那塊玉。玉還是溫溫的，貼著她的皮膚。這空間，比她想的神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