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歡組織狩獵隊的想法，是在跟趙爺進山打了幾次獵之後冒出來的。村里青壯年不少，農閒的時候閒著也是閒著，聚在村口抽菸、扯淡、曬太陽。與其讓他們閒著，不如組織起來進山打獵。一來能多打點獵物，改善大家的伙食；二來能教他們點本事，以後自己也能進山。她把這事跟趙爺說了，趙爺想了想，點了頭。「行。你組織，我幫你教。」
消息是李嬸幫著傳出去的。「林歡要組織狩獵隊了，跟趙爺一起帶隊。進山打獵，按勞分配，大家都有肉吃。」消息一出，村里青壯年踴躍報名。這時候能吃到肉是天大的好事，更何況還不用自己出本錢。劉鐵柱第一個報了。張滿倉第二個，趙大河第三個。報名的有十幾個人，都是年輕力壯的小伙子，有的是種地的，有的是蓋房的，有的是趕車的。
林歡在院子裡開了個會。十幾個人蹲在牆根下，有的抽菸，有的搓手，有的東張西望。林歡站在石桌旁邊，手裡拿著一張紙，紙上寫著狩獵隊的規矩。「第一條，聽指揮。我說打哪就打哪，我說停就停。不聽話的，下次不帶。」她聲音不大，但清楚。蹲在牆根下的人安靜了，煙也不抽了，手也不搓了，都看著她。「第二條，安全第一。山里野獸多，碰上野豬別硬拼，聽趙爺的。傷了殘了，自己負責。第三條，按勞分配。誰打的獵物多，誰分得多。不幹活的不分。」
「行！」鐵柱第一個表態。
「行！」其他人也跟著喊。
林歡把紙折好，塞進口袋裡。「明天早上，村口集合。帶上乾糧和水。趙爺帶隊，我跟著。」
第二天一早，天還沒亮，村口就聚了十幾個人。有的背著弓，有的拿著刀，有的扛著鋤頭——沒工具，鋤頭也能用。趙爺站在最前面，腰上別著柴刀，手裡拿著煙杆。他掃了一圈，點了點頭。「走吧。」
一行人進了山。趙爺走在最前面，林歡跟在後面，其他人跟在最後面。山路不好走，坑坑窪窪的，石頭多，樹根多，一不小心就絆倒。趙爺走得很快，步子又穩又快，像走在自己家院子裡。林歡跟在後面，不快不慢。其他人跟在後面，氣喘吁吁。
「趙爺，慢點！」鐵柱在後面喊。
趙爺沒理他，繼續走。
到了半山腰，趙爺停下來，蹲在地上，指著一串腳印。「這是野豬的腳印。新鮮的，昨晚留下的。」他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土，「順著腳印找，能找到野豬窩。」
鐵柱湊過來看了看。「趙爺，怎麼找？」
「看腳印的方向，看糞便的新舊，看蹭樹的痕跡。」趙爺蹲下來，用樹枝在地上畫了幾條線，「腳印往哪個方向走，糞便幹了還是濕了，樹皮有沒有被蹭掉。這些，都是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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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柱聽得似懂非懂，點了點頭。林歡蹲下來，順著腳印往前走了一段，在一棵松樹下面發現了幾堆野豬的糞便。糞便還是濕的，說明野豬昨晚來過這裡。她站起來，對趙爺點了點頭。趙爺走過來，看了看糞便，又看了看周圍的灌木叢。「就在附近。大家散開，別出聲。」
十幾個人散開了，有的往左，有的往右，有的往前。林歡帶著鐵柱和另外兩個人，順著腳印往山坡上走。走了大概一刻鐘，在一叢灌木後面發現了野豬的窩。窩不大，用樹枝和乾草搭的，裡面還有一隻小豬，黑白花的，睡得正香。鐵柱眼睛一亮，舉起刀就要衝上去。林歡一把拉住他。「別動。大的不在，小的不能打。打了小的，大的回來聞到人味，以後就不在這片待了。」
鐵柱放下刀。「那怎麼辦？」
「等。」林歡蹲下來，在灌木叢後面藏好，「大的一會兒就回來。」
等了大概半個時辰。灌木叢那邊有了動靜。一頭大野豬從林子裡鑽出來，黑褐色的毛，背上鬃毛豎著，獠牙白森森的。它走到窩邊，用鼻子拱了拱小豬，小豬醒了，哼哼唧唧地叫了幾聲。大野豬轉過身，背對著窩，像是在警戒。林歡拍了拍鐵柱的肩膀，指了指大野豬的側面。鐵柱點了點頭，貓下腰，繞到大野豬的側面。林歡站起來，舉起刀，朝大野豬走過去。
大野豬發現了她，頭低下去，獠牙朝前，準備衝撞。林歡沒停。她加快了速度。大野豬衝過來了，四蹄刨地，泥土飛濺。林歡側身一閃，野豬從她身邊衝過去，獠牙擦著她的衣服。她沒有慌，腳步一錯，轉到野豬側面，一刀捅進野豬的頸動脈。野豬慘叫一聲，掙扎了幾下，轟然倒地。鐵柱和另外兩個人從灌木叢後面衝出來，看著倒在地上的野豬，目瞪口呆。
「林歡，你……你這一刀，也太准了。」鐵柱蹲下來，摸了摸野豬的傷口。
「趙爺教的。」林歡在野豬身上擦了擦刀上的血。
鐵柱看了她一眼，沒再問。
幾個人把野豬抬下山。趙爺已經在山腳下等著了，看到野豬，點了點頭。「不小，一百五十來斤。」他蹲下來，看了看傷口，又看了看林歡。「丫頭，你這一刀，又快又准。」
「師父教得好。」
趙爺沒再說什麼。
回到村里，林歡開始分肉。按勞分配——鐵柱和另外兩個人跟著她打了野豬，多分一些。其他人分得少一些。沒人有意見。
趙德勝不知道什麼時候來了，站在人群後面，看著林歡分肉，臉色不太好看。他擠過來。「林歡，狩獵隊是村裡的集體活動，我是大隊長，應該由我來管。」
鐵柱抬起頭，看了他一眼。「趙隊長，林歡帶我們打的，憑什麼讓你管？」
「就是！」其他人也跟著喊。
趙德勝的臉從白變紅，從紅變紫。他瞪了鐵柱一眼，轉身走了。
林歡沒理他，繼續分肉。
晚上，林歡進了空間。她把今天的事記在本子上——狩獵隊第一次進山，打了一頭野豬，一百五十斤。按勞分配，大家都有肉吃。趙德勝想插手，被村民頂了回去。寫完之後，她把本子放回倉庫里。
從空間裡出來，林歡躺在炕上，盯著房梁。今天的事，讓她知道了一件事——她在村裡的地位，不是靠趙德勝給的，是靠村民給的。村民信她，她才站得住。趙德勝想插手狩獵隊，被村民頂了回去。這說明，村民已經不再聽他的了。
林歡翻了個身，把手伸進衣服里，摸了摸那塊玉。玉還是溫溫的，貼著她的皮膚。趙德勝，你想插手。沒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