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界
血雲翻湧的天幕下,熔岩長河蜿蜒流淌。
嶙峋魔岩如尖牙刺破猩紅暮色。
魔宮懸浮於毒霧繚繞的深淵之上,暗紫色閃電劈開雲層,將大地映照得森然可怖。
一汪暗紅的血池裡,一男子正在修煉。
男子紅髮如瀑垂落,赤紅豎瞳泛著冷芒。
額間魔紋暗涌,唇角掛著嗜血弧度,周身纏繞著若隱若現的黑霧。
他——正是魔界魔尊戾絕。
修煉中的戾絕猛地捂住胸口,喉嚨里泛起鐵鏽味。
他踉蹌著撞開殿門,猩紅的血濺在玄鐵台階上,把滿地符文都染得模糊。
這陣仗驚得守殿魔兵撲通跪地,連頭都不敢抬。
「煞骨淵的地煞陣……。」
魔尊攥緊胸口,指甲深深掐進皮肉。
那是他用三十萬魔魂布下的殺陣,煉化了上百萬個修仙門派的精銳。
本該萬無一失,可現在丹田劇痛,法力像被人生生扯斷,顯然陣眼已經破碎。
殿外突然傳來急促腳步聲,護陣長老渾身是血撞進來。
"尊上!煞骨淵方向……有金光直衝天際!」
魔尊瞳孔驟縮。
那分明是須彌山至寶「菩提心」的氣息。
他咬牙抹去嘴角血跡,周身魔氣翻湧成旋渦
「須彌山的這些老禿驢,倒是會挑時候。
傳我令,所有魔將即刻集結……!」
須彌山巔終年雲霧繚繞。
菩提樹下,盤坐著一名白眉老僧。
老僧皮膚褶皺如枯樹皮,骨節突出的雙手交疊於膝頭。
整個人仿若石雕,唯有偶爾顫動的睫毛昭示著生機。
老僧突然睜開凹陷的眼睛,眼窩泛起金光,渾濁眼珠竟漸漸清明。
「阿彌陀佛!我佛慈悲,菩提心現世!此乃六界劫數將起,亦是眾生解脫之機……」
不周山
上古混沌初開,清氣上升凝成天柱,不周山便從中拔地而起,仿若一柄插向九霄的碧玉長劍。
不周山是六界靈氣的源頭,山巔終年懸浮著七彩仙雲。
無數靈泉自山體湧出,所過之處仙草瘋長。
修行者在此吐納間,便能感受到靈力如潺潺溪流注入經脈。
在不周山,即便是普通的飛鳥走獸,也能生出靈智。
然而,一場驚天動地的大戰後,天柱傾塌。
曾經的仙源之地蒙上了層層陰霾,漸漸被世人誤解為妖魔禍亂的根源 。
不周山百花宮。
雲紗垂落的百花宮前,少女赤足踏過綴滿露珠的琉璃台階。
雪色廣袖掠過之處,曼陀羅與晚香玉次第綻放。
少女正是百花宮宮主花綰月。
花綰月膚若凝脂,眉眼含春,青絲間點綴著各色仙花。
她身著流光織就的花瓣裙,蓮步輕移時,馥郁體香隨花影飄散。
指尖輕揚便能催開萬千繁花,盡顯花神風華。
「宮主,帝尊回來了。」
妖婢上前通報。
花綰月指尖輕顫,正在修剪的曼珠沙華花瓣簌簌墜落。
她強壓下眼底翻湧的情緒,聲音卻泄露出一絲不穩。
「他……可曾說過何時來見本宮?」
妖婢垂首不語,殿外風聲嗚咽,將沉默碾得愈發沉重。
「一千年了,本宮等他一千年,心悅他一千年。」
「他怎麼可以如此冷心冷情?怎麼可以如此視而不見?」
「蔓華,綠珠,他怎可以如此對本宮。」
花綰月眼眶發燙,淚水滾滾而落。
「宮主莫難過!帝尊不來見宮主,宮主可以去見帝尊呀!」
侍女蔓華心疼的安慰宮主。
「是呀,我們宮主是妖界公認的第一美人,天下有那個男人能拒絕得了宮主,帝尊也不例外。」
侍女綠珠滿臉傲孤。
花綰月聽了蔓華和綠珠的話,微微一怔,隨即眼神逐漸堅定。
「對呀,他不來見本宮,本宮自是可以去見他的!」
花綰月抬手拭去淚水,精心整理了妝容與衣飾,帶著蔓華和綠珠匆匆前往帝尊所在之處。
妖帝宮——幽冥宮
幽冥宮入口由九根青玉柱撐起巨型結界穹頂,柱身雕刻上古妖紋,流轉著赤金光芒。
雲層間懸浮著巨型妖瞳狀晶石,唯有獲得妖帝認可者,方能穿透結界踏入宮門。
通往主殿的長廊蜿蜒如龍,地面由龍鱗狀玉石鋪就。
每片「鱗片」都倒映著不同妖獸的虛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