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座開滿鮮花的山谷里，柳長生領著石子瑤站在一株千年古松下。
他指尖輕拂過凝結的露珠，那水珠竟懸在半空，折射出七彩光暈。
「道家修煉，首重觀氣。」
柳長生聲音沉穩，周身忽然泛起淡青色的氣流。
「你看這山谷草木，皆有氣脈流轉，為師傳你《青玄吐納訣》，便是要引天地之氣入體。」
他抬手虛劃，空氣中頓時浮現出繁複的符文，每一道都似有吸力。
「凝神靜氣，隨我口訣引氣!」
石子瑤依言盤膝，只覺一股清冽之氣順著鼻腔湧入，所過之處經脈竟微微發麻。
柳長生指尖一點她眉心。
「氣入丹田需如九曲流水，急則破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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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未落，他周身青氣暴漲，古松下的落英竟逆著風向盤旋而起，在兩人身側形成一道花牆。
「這是『引氣境』的小術。」
柳長生忽然並指一彈，花牆中最外側的一朵花驟然爆開，化作無數光點融入石子瑤體內。
「道家功法，從來不靠蠻力。你看這風無形，卻能掀翻巨浪。
水至柔，卻能穿石破岩。待你悟透『道法自然』四字。
揮手間便可讓這滿谷鮮花逆時綻放，甚至……斷山填海，亦非難事。」
柳長生微微一笑，「道家修行在於返璞歸真。」
柳長生望著石子瑤眼中流轉的靈光，語氣愈發沉緩。
「你如今修為雖已遠超為師，可越是精深，越要記得大道至簡。
在荒之眼時，為師已經將道門無極心法傳授於你。
無極心法看似縹緲無跡，實則藏著『收』與『放』的玄機。」
他抬手示意石子瑤感受周身氣流，青霧順著他的指尖漫出，在半空凝成一道太極虛影。
「你看這陰陽魚，陰中有陽，陽中藏陰，從不是一味強推猛進。」
石子瑤盤坐於千年古松下，靜靜的聽著師父講道。
柳長生指尖輕點太極圖的陰眼，那處頓時生出一股吸力，將周圍的靈氣盡數攏入其中。
「無極心法的真意，是讓自身成為天地的一部分。
氣不是從體外引，而是本就與天地通。
你是山，便不必搬山!你是水，何需治水？」
柳長生忽然撤去靈力，花牆卻未墜落，反倒順著山谷的微風輕輕搖擺。
「刻意為之，便是術。順勢而為，方是道。
你天賦異稟，小小年紀已達到常人不可企及之境。
可修行到了極致，比的從不是誰的靈力更盛，而是誰離『自然』更近。」
他指尖在石子瑤眉心輕輕一點，那股清冽之氣再次湧入
卻不再循著經脈遊走，反倒像春雨入土般滲進四肢百骸。
「無極心法的最後一層，名為『忘法』。
忘了招式，忘了境界，甚至忘了『修行』二字。
待你站在山巔時，風來便隨風起，雨落便伴雨行。
無需刻意催動，這滿谷靈氣自會聽你調遣。
天地規則也能隨你心意流轉，這才是道家心法的終極，『與道合一』。」
石子瑤聽到精妙處，閉上雙目，沉浸在師父教誨的感悟中。
恍惚間，她只覺自己的意識飄出了身體，與這山谷融為一體。
她飄向高山，河流，大海……。
這一飄，就是半月之久。
柳長生坐在不遠處替愛徒護法。
夜幽冥則立於山顛之間，神魂與石子瑤共鳴。
這天，枯坐半月之久的石子瑤驟然站起來。
只見她抬手虛畫，指尖凝出一縷極寒的白氣，如冰絲般纏繞上右側的花牆。
那開得正艷的薔薇頓時覆上薄霜，似要在盛夏凝住芳華。
「陰者，斂也。」她輕聲念著師父的教誨。
左手尚未收回，右手已引動另一股暖熱的赤氣，如火焰般舔舐向左側的花叢。
被赤氣拂過的鈴蘭竟瞬間舒展花瓣，連花莖都拔高寸許。
仿佛將積攢的春日生機在這一刻盡數綻放。
「陽者，放也。」
石子瑤左手凝霜、右手催花。
「陰陽相生，從不是非此即彼。」
「陰陽」兩種氣息在她掌心交融，化作一團溫潤的白濛濛之氣，落向腳邊的石縫。
石縫裡一株枯了半載的蘭草，被這團氣一裹，竟抽出了嫩黃的新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