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極生暖,熱極生涼。」
她雙手向空中虛化,空中竟形成一張陰陽圖。
「就像這太極圖,陰眼藏陽,陽眼藏陰,從不是強分彼此。
而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引氣時若只知聚陽剛,便如烈火焚林。
若只守陰柔,又如寒潭死水。
唯有讓陰陽流轉如四季更迭,才是生生不息的真意。」
石子瑤並指一彈,陰陽圖驟然散開。
一半化作細雨落在東側的花叢,一半化作暖風拂過西側的草木。
雨落處,花苞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鼓脹。
風過處,落葉竟倒卷回枝頭,重新染上綠意。
在遠處為石子瑤護法的柳長生,心中又悲又喜。
悲的是自己窮其一生才摸到「道法自然」的門檻。
喜的是愛徒僅用半月之久,就將這層心法悟得通透。
「師父,小五明白了什麼是『與道合一』,小五謝謝師父的教誨!」
石子瑤跪拜於地,「咚咚咚」向師父磕了三個響頭。
柳長生趕忙上前將她扶起,眼中滿是欣慰。
「小五,你能有此領悟,為師甚是歡喜。
往後的修行之路,你定能走得更遠。」
山巔之上,夜幽冥滿眼驚艷,嘴角忍不住上揚。
「小東西,你這樣會把道門那群老東西的道心打碎的!」
……
「爹爹,娘親,小五會很快回來的。
您們放心,小五很厲害的,會保護好自己的。」
村口柳樹下,石子瑤依依不捨的和雙親告別。
石大柱粗糙的手掌在女兒頭頂摩挲著,喉嚨里像堵著團滾燙的棉絮。
張了張嘴,卻只發出沙啞的氣音。
他知道女兒不是籠中雀,可知道歸知道。
真到了放手的時候,心還是像被挖了,空落落的疼。
水娘強忍住眼淚,她不能哭。
女兒要去做大事,做娘的得挺著。
不然她回頭看見娘掉淚,怎麼走得安心?
石子瑤坐在桃木木的背上,揮動著一雙小手。
「爹爹,娘親,師父……小五走了,你們保重!」
桃木木扇動翅膀,朝天空飛去。
石子瑤不敢回頭,怕看見爹娘站在柳樹下的身影,怕好不容易下的決心會動搖。
身後,石大柱望著女兒越走越遠的背影,跌坐在地,嚎啕大哭。
水娘啐了自家男人一口,指尖戳了戳腦門。
「呆子,就知道哭,還不去求柳先生多學些本事。」
柳長生和村長也是滿眼通紅,只是不願讓旁人看了去,轉身飛快逃離。
石大柱如夢初醒,抹了把眼淚,撒開腿追著柳長生去了。
桃木木載著石子瑤飛了一陣,突然背上一空,親親主人已然在帝尊懷裡。
「怪不到那隻笨鳥討厭帝尊,老是和她們搶主人。」
桃木木嘟囔著嘴,化作一道光沒入石子瑤掌心。
「紫紫」
石子瑤看到夜幽冥,沮喪的心稍稍好轉。
「哭鼻子啦?」夜幽冥颳了一下石子瑤紅通通的小鼻子。
「小五沒哭,小五很勇敢的……。」
石子瑤吸吸鼻子,豆大的淚珠滾滾滑落。
夜幽冥輕柔的幫她擦去淚水,輕聲安慰。
「乖,不哭了,你看,本帝尊給你帶了什麼?」
「糖葫蘆!紫紫,小五最愛吃的糖葫蘆。」
石子瑤破涕為笑,伸手就要去拿糖葫蘆。
夜幽冥卻故意將糖葫蘆舉高,寵溺道:
「吃了糖葫蘆就不可以在哭了。」
「嗯,小五不哭。」石子瑤點頭。
她是不能哭,和她預料一樣,爹爹娘親的魂魄不全。
關於九重天獄,她有問過紫紫。
紫紫沒回答,只說等她在長大一點,自然會知曉。
她也沒追問,紫紫不願說,九重天獄一定存在,而且是一個很恐怖的存在。
她要變得很強大,很堅強才能護住爹爹娘親。
夜幽冥把糖葫蘆拿給她,石子瑤咬了一口,「真甜。」
看著小東西破涕為笑,夜幽冥嘴角上揚。
「也不枉費他專程跑一趟藍焰城給她買糖葫蘆。」
夜幽冥決定從轉送陣回到妖界,再從妖界回九洲。
「荒原獸能感應到小東西的血脈存在,她還太小,萬一……。」
夜幽冥賭不起,也不敢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