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處遙遠的空間,猩紅燭火將殿宇照得影影綽綽。
空氣中瀰漫著陳年血腥味與檀香混合的怪異氣息。
一個黑衣男子端坐在九層玄玉階上,玄鐵面具遮住了大半張臉。
男子嘴唇蒼白,額心位置嵌著一塊暗紫色晶石,像極了凝固的血。
他指尖漫不經心地敲著扶手,每一下都像重錘砸在黑袍人首領心頭。
「三個月前,你可是捧著自己的項上人頭來擔保的。」
聲音不高,卻帶著冰碴子似的寒意。
「離煞,你說本座記性如何?」
離煞伏在冰冷的金磚上,額頭幾乎要貼到地面。
「主上明鑑!」
他聲音發緊,額角青筋突突直跳。
「是屬下辦事不力,甘願領受任何責罰!」
「任何責罰?」
玄鐵面具男子輕笑一聲,笑聲在空曠的大殿裡迴蕩。
「你可知地煞鬼手陣崩裂時,折損了本座多少陰兵?
那些可是養了萬年的血煞,你拿什麼賠?」
離煞背脊猛地一顫,渾身黑袍被冷汗浸透。
「屬下……屬下願以半身修為修補陣法!再獻上三百年精血,只求主上再給屬下一次機會!」
「機會?」玄鐵面具男子緩緩起身!
「本座給過你機會了,三個月前你說『萬無一失』。
三個月後陣眼崩碎,連帶著困住月影鏡的封印都鬆了三分。
若不是巫神出手,月影鏡就脫困而去了。
離煞,你比任何人都清楚,月影鏡脫困的後果。
你叫本座再相信你一次?可本本座如何再信你?」
燭火突然「噼啪」爆響。
離煞悶哼一聲,嘴角溢出黑血,卻依舊死死趴著不敢動。
「主上!」
首座下方的巫神見狀站起來,跪在離煞身邊。
「地煞鬼手陣的陣眼雖裂,但核心骨架尚在。
臣已尋到修補之法,只是……至少十年才能修補完全。
這時間,剛好錯過了拜月山主峰的地脈與荒的封印共鳴。」
巫神停頓片刻,見男子並沒有出聲,繼續道:
「臣夜觀天象,十年後北斗第七星『搖光』將與西方白虎七宿中的『畢宿』連成一線。
屆時天地間會降下『天火』,此火專噬生靈精魄,卻能淬鍊陣法靈骨。
那一日,正是『地煞鬼手陣』開啟的最佳時機。
臣在十年內必定讓陣法復原,屆時能將陣力提升三成,開啟荒古山封印!
只是……此陣開啟時需獻祭十萬具生魂。
且陣成之後,方圓百里草木皆枯,恐會驚動凡間帝王與修真界的那些老怪物。」
玄鐵面具男子沉默片刻,指尖的敲擊聲停了。
「提升三成?」
他似乎來了些興趣,陰影中的目光落在巫神背上。
「你打算用什麼填陣眼?上次用的萬名嬰孩,不是已經被陣法反噬乾淨了?」
巫神渾身一僵,喉結滾動著。
「臣……臣尋到了更好的祭品。
修真界萬劍宗新收的那批弟子裡,有十七個天生靈脈通透的。
若是將他們的生魂煉化,再輔以拜月山的月精石……。」
「拜月山?」
黑袍人突然低笑起來,笑聲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
「你是想讓下界那個叫石子瑤的丫頭,再來拆一次本座的陣法?
巫神,你可知曉,煞骨淵百萬亡魂乃是下界石子瑤所超渡?
難道你就不好奇?石子瑤是何方神聖?
本座和你說,她只是一個五歲的小女孩。
呵呵!一個五歲的小女孩,就破了你引以為傲的陣法。」
巫神猛地抬頭,額上冷汗涔涔。
「主上明察!臣已在拜月山布下暗線,定會避開石子瑤!那十七個靈脈弟子……。」
「不必了。」
玄鐵面具男子抬手打斷他,指尖一彈,一枚通體漆黑的令牌從階上飛落。
「拿著這個,去鬼市取『鎖魂釘』。」
令牌「噹啷」一聲砸在巫神面前,上面雕刻的血紋突然亮起,散出令人作嘔的腥氣。
「主上這是……?」
「用活人生魂填陣眼,終究是落了下乘。」
玄鐵面具男子重新落座,聲音又恢復了那種漫不經心的冰冷。
「鎖魂釘能釘住枉死城的夜遊魂,用十萬枉死魂修補陣眼。
既能避開陽間天道耳目,威力也比下界生魂強上十倍。」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離煞。
「看在巫神的面子上,本座再給你一次機會,若是再辦砸了……。」
「屬下萬死不辭!」
離煞抓起令牌,額頭重重磕在地上。
「謝主上恩典!」
黑袍人沒再說話,指尖捏碎了一枚憑空出現的黑色符籙。
「石子瑤……。」
陰影中傳出一聲低語,帶著幾分玩味,「倒是越來越有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