淨空長老望著戾絕消失的方向,又抬頭看向山巔,長嘆一聲。
「祖師慈悲,護我佛土。只是這因果,怕是更纏結了。」
明心扶著受傷的師弟,望著天邊漸散的金光,低聲問。
「師父,那真的是開山祖師的法身嗎?
魔界來犯,玄能方丈為何不現身?」
淨空長老回頭,目光沉如古井,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出家人當守口業,不可妄議尊長!」
明心被喝得一怔,慌忙垂首,「弟子知錯。」
淨空長老望著山巔雲霧翻湧,聲音緩和了些,卻帶著化不開的凝重。
「方丈自有他的因緣。方才金光中顯化的,確是祖師法相。
只是這護持,也耗盡了佛土積攢的功德。」
明心抬眼看向師父,眼中滿是憂慮。
「師父,那佛土往後可怎麼辦?
沒了功德護持,若魔界再次來犯可如何是好?」
淨空長老雙手合十,念了聲佛號。
「佛土興衰,自有天數,此番雖耗功德。
但也讓魔界知曉我佛威嚴,接下來,便要看我們自身了。」
……
冥界——冥帝宮!
冥帝這段時間忙得焦頭爛額,案桌上的奏摺堆積如山。
好不容易處理完手中最後一本奏摺,南方鬼使怱怱來報。
「陛下,枉死城鬼差在殿外求見,說枉死城最近丟失了很多夜遊鬼。」
正坐在案桌上閉目沉思的冥帝,聽到這話緩緩睜開眼,眸中閃過一絲冷冽。
「夜遊鬼?」他聲線低沉如磨玉。
「枉死城的鬼卒是擺設麼?」
抓起案桌上的一本奏摺猛拍桌面。
「讓他進來。」
不一會兒,鬼差匆匆忙忙地走進殿內,跪地行禮。
「陛下,這幾日枉死城莫名丟失了大量夜遊鬼,小的們查了許久,毫無頭緒。」
冥帝摩挲著下巴,心中暗忖,這事情來得蹊蹺,莫非與下界煞骨淵有關?
「可曾發現什麼異樣?」
鬼差低頭回道:「並無其他異樣,那些夜遊鬼就像憑空消失了一般。」
「憑空消失?好好的一個鬼怎會憑空消失?莫要為你們的不作為找藉口。」
冥帝大怒,案桌上的奏摺十分之八九都是鬼魂失蹤。
鬼差嚇得匍匐在地,甲冑碰撞聲裡帶著顫音。
「回陛下,那些夜遊鬼皆是在三更後消失的。
守城鬼將追至陰陽交界便被一股佛光擋了回來,連魂魄碎片都沒留下。」
「佛光?」
南方鬼使忽然開口,猩紅長舌舔了舔唇角。
「佛土這幫傢伙是閒的沒事幹?把手伸到冥界來了。」
「未必是佛土所為。」西方鬼使陰惻惻道。
「方才察覺到戾絕那廝的魔氣在冥界邊緣晃過,會不會是他在搞鬼?」
東方鬼使把玩著腰間骨鈴,嗤笑一聲。
「怕不是打錯了主意?夜遊鬼怨氣最重,抓去能煉什麼邪器不成?」
一直沉默的北方鬼使,忽然抬眼。
「陛下,臣昨夜巡查時發現,枉死城上空的輪迴燈滅了七盞。」
冥帝猛地站起來,眼底翻湧黑霧。
「輪迴燈滅,意味著本該入輪迴的魂魄被強行拘走了。
去查,佛光也好,魔氣也罷,給本帝把偷魂的東西揪出來。」
他緩緩翻開案几上的生死簿,書頁嘩啦啦作響。
「告訴枉死城城主,三日之內查不出頭緒,枉死城的土地爺,就換他去當。」
枉死城鬼差戰戰兢兢領命而去。
冥帝陰沉著臉,問四大鬼使,「你們有何看法?」
北方鬼使沉思片刻道:
「陛下,這事倒不像是戾絕所為。
戾絕雖為魔,但行事還算是光明磊落。
他若是要煉化鬼魂,定會大張旗鼓攻打冥界。」
南方鬼使也附和道:
「臣的看法和老北一致,戾絕雖為魔。
但卻自命清高,不宵於做偷雞摸狗的事。」
西方鬼使一聲冷笑。
「不宵於做偷雞摸狗之事,卻是心狠手辣之輩。
萬年前在下界煉化百萬修士性命,將魂魄鎮壓,可謂殘忍成性。」
南方鬼使看了一眼西方鬼使,辯駁道:
「老西,這事在萬年前就是個懸案。
那是百萬修士性命,如果有確鑿證據是戾絕所為,魔界還能存在至今?」
東方鬼使皺眉,「這事確實疑點重重,當初我們冥界也接到攻打魔界的命令。
大軍壓至魔界邊緣時,卻被通知撤兵。
更為奇怪的事,須彌山那幫和尚。
任由百萬亡魂在下界鎮壓萬年,沒出手超度。」